“轰――”
江晚的脑海,仿佛有惊雷炸响。
她想起了雪归。
想起了那个总是随意束在脑后的银色长发。
想起了他额前垂下的几缕碎发下,那个时隐时现的,一模一样的,银色弯月印记。
是了。
就是这个印记。
她之前以为,那只是啸月狼族普通的图腾。
可现在,在这幅记录着神裔血祭的壁画上看到,它所代表的意义,瞬间变得无比沉重,无比血腥。
江晚的目光,又落在了那些贯穿银狼身体的黑色尖刺上。
她注意到,其中一根最粗壮的尖刺,正好从银狼的前臂穿过。
那个位置……
江晚的眼前,浮现出雪归那精壮的手臂。
以及手臂上那道,狰狞扭曲,如同蜈蚣般盘踞的旧伤疤。
雪归说,那是前世为了保护原主留下的。
可现在江晚知道了。
那不仅仅是一道伤疤。
那是诅咒的烙印。
是“暗影组织”为了污染他最纯粹的忠诚,在他灵魂深处,打下的楔子。
他们用最残忍的背叛,作为仪式。
用最刻骨的伤痛,作为媒介。
将诅咒,深深地注入他的血脉。
所以,他重生之后,才会带着那么深的恨意。
所以,他才会对她所有的示好,都充满警惕与怀疑。
因为那道伤疤,每一次隐隐作痛,都在提醒着他,那场深入骨髓的背叛。
那场,跨越了万古的,针对他血脉的恶毒诅咒。
“……雪归。”
江晚无意识地,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沙哑得,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那份心痛,尖锐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,就是“安抚黑化的雪归”。
为什么“金疮药”能治愈他手臂上的伤疤,更能治愈他的“心结”。
因为她的到来,她的系统,正在无意识地,对抗着这份古老的诅咒。
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完成任务,保住小命。
却不知道,她每一次的“营业”,每一次的“示好”,都是在将她这只偏执到疯批的忠犬,从那绝望的深渊里,一点点地,重新拉回人间。
江晚闭上眼,滚烫的液体,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,从眼角滑落。
但她很快,就用冰冷的手背,狠狠地抹去。
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。
她睁开眼,那双黑褐色的瞳孔里,湿意褪去,只剩下更加坚硬、更加冰冷的火焰。
她的视线,继续移动。
落在了那只九尾被焚,双目被毁的赤狐图腾上。
壁画上的九尾狐,美得妖异,媚得惊心。
即便是在这样惨烈的场景中,它的每一根线条,依旧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。
九条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尾巴,被黑色的锁链捆绑,在邪恶的火焰中,一点点化为灰烬。
而最让江晚心脏揪紧的,是它的眼睛。
那双本该是世间最动人的桃花眼,此刻,只剩下两个空洞洞的血窟窿。
鲜血从眼眶中流下,在它妖媚的脸庞上,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泪痕。
残忍。
极致的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