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厌恶他,会像所有人一样,唾弃他,抛弃他。
他的嘴唇,开始变得青白,搁在膝上的双手,死死地攥成了拳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……别看我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,挤出两个字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他想让她走。
在她露出那种他最熟悉的、厌恶的表情之前。
然而,江晚没有走。
她只是,静静地看着他,那双清澈的黑褐色眼睛里,没有恐惧,没有厌恶,只有一片平静的湖水。
“那不是诅咒。”
江晚再次开口。
“那只是力量。”
“力量本身,没有善恶。刀可以用来切肉,也可以用来杀人。火可以用来取暖,也可以用来焚烧。”
“邪恶的,从来不是力量,而是使用力量的心。”
夜凛,彻底愣住了。
他活了二十二年,第一次,听到这样的话。
从他记事起,所有人都在告诉他,他是怪物,是不祥之兆,他体内的血脉,是会给世界带来灾难的诅咒。
连他自己,都深信不疑的。
可现在,他生命中唯一的光,却告诉他。
那只是力量。
一股荒谬又滚烫的情绪,在他的胸腔里冲撞。
他想反驳,想告诉她,她不懂,不懂那种被魔气侵蚀,理智在疯狂边缘徘徊的痛苦。
可对上她那双专注的眼睛,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试着,去感受它,而不是抗拒它。”
“它,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江晚说完,便站起身,没有再多看他一眼,转身离开了山洞。
石碗里的肉汤,还冒着袅袅的热气。
夜凛僵在原地,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。
许久。
他才缓缓伸出手,颤抖的指尖,碰触到温热的石碗。
那股暖意,顺着他的指尖,一路蔓延到心脏。
他端起碗,将肉汤,一饮而尽。
从那天起,夜凛依旧是那个沉默寡的黑蛇。
但某些东西,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悄然改变。
他开始在深夜,独自一人,离开部落。
黑山部落东侧,有一片被废弃的林地。
那里的土地,因为曾被暗影组织的魔气水晶污染,变得贫瘠而漆黑,寸草不生,散发着淡淡的腐臭。
夜凛,就站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中央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,那股令所有生物都避之不及的魔气,对他而,却有种病态的吸引力。
江晚的话,在他的脑海中,反复回响。
“试着,去感受它。”
他第一次,没有压抑体内那股狂躁的力量,而是任由它,在自己的经脉中流淌。
黑色的魔气,从他的身体里,丝丝缕缕地溢出。
他的皮肤上,开始浮现出细密的、不祥的黑色鳞片。
痛苦,如影随形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,在刺穿他的灵魂。
诅咒的低语,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怪物……”
“杀戮……”
“毁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