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上,写满了担忧。
是为了这只蠢虎。
一股混杂着嫉妒、暴戾与偏执守护欲的疯狂情绪,瞬间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。
“嗷呜――!”
一声嘹亮、苍凉、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狼嚎,从雪归的口中发出。
他银色的毛发根根倒竖,身体周围的寒气,在瞬间化为实质性的冰晶风暴。
他体内的啸月狼王血脉,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、甚至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地,彻底压榨了出来。
他要让那个女人看看。
谁,才是最强的。
谁,才能真正地守护她。
冰晶风暴席卷了周围百米的范围,所有被卷入的凶兽,都在瞬间被冻成了冰雕,然后碎裂成无数冰屑。
雪归为朔祈白清空了一片安全的区域。
但他自己,也因为力量的过度使用,巨大的狼躯晃了晃,单膝跪倒在地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朔祈白愣住了。
他看着挡在身前,浑身浴血,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雪归,金色的瞳孔里,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。
然而,危机并没有解除。
兽潮的后方,传来一阵更加沉重、更加令人绝望的脚步声。
一头比之前那头猛犸巨象还要庞大数倍的、如同移动山丘般的巨兽,缓缓从兽潮中走出。
它的身上覆盖着黑色的、如同金属般的甲壳,头顶长着一根冲天独角,独角上,缠绕着不祥的黑色电光。
深渊恐兽。
是只存在于传说中,被深渊气息污染而变异的顶级凶兽。
它的出现,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。
连那些疯狂的凶兽,都本能地为它让开了一条道路。
它的目标很明确。
就是城墙后方,那座最高的、站着一个渺小身影的t望塔。
它感受到了,那里,有让它感到厌恶的、纯净的生命气息。
它要碾碎它。
“不……”
江晚看着那头缓缓逼近的深渊恐兽,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,身体的血液,仿佛都在一瞬间被冻结。
朔祈白重伤。
雪归力竭。
风鸣彻的翅膀受损,正在艰难地躲避着飞行凶兽的围攻。
夜凛的毒雾和幻象,对这种级别的凶兽,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部落的防御,已经到了极限。
黑山部落,陷入了真正的、绝望的危机。
深渊恐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迈开了沉重的脚步。
它每一步落下,大地都发出一声哀鸣。
它正一步一步地,走向江晚。
走向黑山部落的末日。
血与火,是万兽荒原永恒的赞歌。
此刻,这首赞歌正以最狂暴的姿态,奏响在黑山部落的城墙之下。
朔祈白巨大的白虎之躯,早已不是初战时的圣洁模样。
金色的神族圣纹被飞溅的黑色兽血与泥泞覆盖,纯白的皮毛上,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翻卷着,其中最狰狞的一处,在他腹部,是那头铁甲穿山兽留下的杰作。
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感,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,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的身后,是那座冰冷的钢铁城墙。
城墙之上,是那座最高的t望塔。
塔上,有那个女人的身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