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动作很轻,很柔。
朔祈白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,那种干净的、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味道。
这股味道,将他从血与火的疯狂中,一点点拉回现实。
“疼吗。”
江晚低声问,指尖绕过伤口,轻轻碰了碰他温热的皮肤。
朔祈白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但他身后那条看不见的尾巴,几乎要摇成了风车。
江晚没再追问,她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瓶金疮药,还有一卷干净的亚麻布。
她拉过他巨大的手掌,将药瓶塞了进去。
“自己上药,或者我帮你。”
她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。
朔祈白低头,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个小巧的瓷瓶,又抬头看看江晚清澈专注的眼眸。
他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别扭地转过身,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动作,将药粉洒在自己最严重的几处伤口上。
嘶。
剧痛让他肌肉瞬间绷紧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江晚看着他笨拙的动作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蠢死了。”
她低声吐槽了一句,还是拿过药瓶,绕到他身后,亲自为他处理背上的伤。
冰凉的药粉接触到滚烫的伤口,朔祈白的身体再次绷直。
但他没有再躲。
他只是沉默地站着,任由那双柔软的小手在他的背上忙碌。
不远处,雪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冰蓝色的瞳孔里,像是凝结了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他身上的伤口同样不少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所有的感官,都集中在了那两个人身上。
江晚的专注。
朔祈白那僵硬却不抗拒的姿态。
每一个画面,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入他的心脏。
那个位置,本该是他的。
第一个兽夫,最强的守护者,她最先的依赖……这些本该都属于他。
可现在,那只蠢虎,用一种最惨烈,也最耀眼的方式,夺走了所有的目光。
夺走了她的担忧,她的抚摸,她的……全部注意力。
雪归的手,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,刺破了皮肤,流出鲜血,他也毫无所觉。
一股暴戾的、不甘的火焰,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燃烧。
他不能输。
他绝对不能输给那只除了肌肉什么都没有的蠢虎。
他猛地转过身,高大挺拔的身影,带着一股决绝的肃杀之气,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部落外那片幽深的黑森林。
夜凛将自己藏在阴影里,暗红色的蛇瞳幽幽地盯着雪归离去的背影,又转向被江晚细心照料的朔祈白。
他苍白的指尖,无意识地划过地面,一道浅浅的黑色痕迹一闪而逝。
山洞里的气温,似乎又下降了几度。
苏见月摇着玉骨扇,缓步走到江晚身边,他那双灰白色的桃花眼“看”向雪归消失的方向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哎呀,阿狼这是……吃醋了吗。”
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轻笑着,语气里充满了无辜的关切。
“虎大哥血脉觉醒,成了部落的大英雄,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吧。江晚,你要不要去安慰一下他?”
江晚给朔祈白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,闻动作一顿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黑森林的方向,眉头微蹙。
雪归那家伙,两世的偏执加在一起,就是个行走的火药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