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归做完这一切,才缓缓抬起头,冰蓝色的眸子,隔着漫天烟尘,与朔祈白的金色竖瞳在空中碰撞。
没有语。
但空气中,充满了噼啪作响的火药味。
两个刚刚觉醒了神裔血脉的男人,将无处发泄的旺盛精力与对彼此的敌意,全部倾注到了这场重建竞赛之中。
朔祈白看到雪归那轻描淡写的模样,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爽的咕噜声。
他再次弯腰,这一次,直接抱住了一截断裂的城墙,那重量,足以压垮一头猛犸。
“给我……起!”
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极致,金色的神纹光芒大盛,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。
巨大的墙体,被他一寸寸地抬离了地面。
周围的兽人们发出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。
雪归冷冷地瞥了一眼,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屑。
蠢虎。
他转身,走向另一处更大的缺口。
江晚看着那两个幼稚鬼,内心疯狂吐槽。
拜托,你们是神裔血脉觉醒者,不是工地上的挖掘机和起重机好吗。
能不能把你们的力量用在更高端的地方。
但她没有出声阻止。
部落现在最需要的,就是这种高昂的士气,以及肉眼可见的重建速度。
两个顶级战力自愿当苦力,她乐见其成。
“我去看看其他人。”
江晚对苏见月说了一句,便转身走向部落的后方。
在部落边缘,靠近黑森林的一片土地,这里的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深。
那是被魔气侵蚀过的痕迹。
昨夜,无数魔化凶兽死在这里,它们的血液渗透进土壤,让这片土地充满了死亡与腐败的气息。
一棵新生的生命之树,就扎根在这片土地的中央,此刻树叶都显得有些萎靡。
江晚走近时,看到一个瘦长的身影正背对着她,蹲在生命之树下。
是夜凛。
他宽大的黑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几缕墨黑色的发丝。
他似乎在做什么,身体微微颤抖着。
“夜凛。”
江晚轻声呼唤。
那个身影猛地一僵,如同受惊的小兽,下意识地就想躲进阴影里。
“……别过来。”
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“会……弄脏你。”
江晚没有听他的。
她走到他身边,才看清他在做什么。
他的右手,正按在被魔气污染的黑色土地上。
一丝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见的黑色气息,正从土地中被抽出,然后顺着他的手臂,没入他的身体。
而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,此刻更是白得像纸,嘴唇毫无血色。
他在用自己被诅咒的深渊之力,净化这片土地。
他在用自己的身体,去吞噬那些连生命之树都感到棘手的污秽魔气。
江晚的心,被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这个傻瓜。
他总是这样,默默地躲在角落里,用最伤害自己的方式,去做最重要的事情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