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下
下午三点整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老贺改造静室的楼上。一间新租下的单间,房门紧闭。
室内一片昏暗,只有监控显示器的光,映着阿坤专注的脸。
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网格,实时传送着各个角落的画面。
他手边,一排遥控器整齐摆放,静待指令。
工作室里。
江小倩正襟危坐在门口的桌子后,后背挺得笔直,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。
“喂,他们是不是快到了?我有点紧张。”
顾亦安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。
“放松点,一切有我,就和平时做的一样。”
就在这时,楼道里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。
不多不少,三个人。
顾亦安站起身,慢条斯理地抚平衣领上不存在的褶皱,走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。
德叔站在最前面,脸上挂着那熟悉的标志性笑容。
哑巴和金环一左一右,像两尊煞神。
“顾大师,打扰了。”
德叔笑着开口,目光却越过顾亦安,在工作室里迅速扫了一圈。
顾亦安侧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范先生,请坐。”
德叔也不客气,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,哑巴和金环没有坐,而是站在了他身后。
顾亦安不紧不慢地泡茶。
滚烫的开水冲入紫砂壶,激起一阵白烟。
将
跪下
哑巴的手已经插进了怀里,握住了枪,金环也绷紧了身体。
“没事。”
德叔摆了摆手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,整理了一下衣领,抬脚,迈过门槛。
房间里光线昏暗,让他有一瞬间的不适应。
木榻上那道身影,已经收起了那惊世骇俗的姿态。
之前看到的淡淡荧光和缭绕白气,此刻也已荡然无存。
老人正盘腿坐在榻上。
他双目微闭,呼吸悠远而绵长,若有似无。
德叔站在距离木榻三米远的地方,停下了脚步。
这个距离,是安全距离。
他尝试着感应。
对面的老头气息平稳,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虚浮,完全就是一个普通老人的感觉。
但越是这样,德叔心里的警惕越重。
大象无形,大音希声。
大象无形,大音希声。
懂得练习三元基态的人,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?
这就叫返璞归真!
就在德叔还在脑补对方境界有多高深的时候。
老贺缓缓睁开了眼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没有精光,没有威压,只有一片看穿了岁月长河的淡漠。
他看着德叔,嘴唇轻启,吐出两个字。
“跪下。”
声音不大,沙哑,苍老。
但在德叔耳中,却不亚于一声惊雷。
让我跪下?
他范有德这辈子,上跪天地,下跪父母,何曾跪过外人!
一丝冷笑刚要浮上嘴角。
突然。
他的身体,背叛了他的意志!
那是大脑直接下达的、最高优先级的指令!
站在门口一侧的顾亦安,手指死死捏着那个垫着纸巾的水壶把手。
神念如针,通过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唾液,跨越空间的限制,粗暴地接管了德叔的身体。
噗通!
毫无征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