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城市尚未完全苏醒,薄雾笼罩着维港。北极星资本所在的写字楼大堂,空荡寂静,只有保洁员推着清洁车发出的细微声响。王磊是第一个抵达公司的。他没有乘坐那部直通高层的专用电梯,而是走了消防楼梯。一级,一级,沉重的脚步声在混凝土楼梯间回荡,仿佛某种仪式。身体的疲惫依旧深入骨髓,但精神却异常清晰。经过昨夜与叶婧“遗”的对话,与内心深渊的对视,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已经沉淀下来,不再是浮于表面的焦虑或悲愤,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、认清了现实也认清了自我的决意。
推开办公区的玻璃门,里面依然空旷,但似乎有哪里不同了。昨夜会议后,周敏带着几个主动留下的行政人员,简单收拾了一下。散落的文件被归拢,倾倒的垃圾桶被清空,一些明显已无人使用的工位上,私人物品被集中到几个纸箱里,蒙上了防尘布。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还未散去,但那种末日般的混乱和颓丧感,被一种克制的、准备迎接某种结局的秩序感取代。几盏长明灯亮着,驱散了角落的黑暗。
王磊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。经过周敏的办公室时,门开着,里面灯亮着,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,人却不在。他微微点头,心里有了数。
他没有立刻坐下处理邮件,而是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白板前。这块白板很久没用了,上面还残留着几个月前某个项目脑力激荡时的痕迹,一些模糊的图表和英文缩写。他拿起板擦,用力地、缓慢地,将它们全部擦去。白色粉末簌簌落下,留下一片空旷的、略显陈旧的墨绿色板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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