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起头，漆黑的眼眸里，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。

那眼神里，没有了刚才的疯狂与暴戾，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、温柔到极致的爱意。

他伸出手，轻轻地握住她抱着泰迪熊的手，声音低沉而郑重，像是在许下一生一世的誓。

“念念。”

“帝阙算什么。”

“你才是我的天下。”

他说完了。

全世界的灯光仿佛都汇聚在了他们两人身上，连空气都变得不真实起来。

封烬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，心脏跳得又快又急，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。

他看见了。

在他说完那句话后，迟念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漂亮眼睛，睫毛轻轻地、轻轻地颤了一下。

封烬屏住了呼吸。

有反应了。

她听懂了。

他心头涌上一阵狂喜，正想再说点什么，却见迟念缓缓地、缓缓地低下了头。

她把自己的脸，一点一点地，埋进了那只巨大的泰迪熊毛茸茸的怀抱里。

像一只受了惊，重新缩回自己壳里的小动物。

拒绝了所有交流。

也拒绝了他。

封烬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。

心口像是被人用淬了冰的针狠狠扎了一下，又密又疼。

怎么会？

不对。

他刚才明明看到了，她的情绪波动比在摩天轮上时还要剧烈。

那不是害怕。

也不是排斥。

那是什么？

封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
他看见她抱着泰迪熊的手指，又收紧了。

和刚才封泽说出那句“为了个女人”时，一模一样的反应。

封烬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
他懂了。

不是他的话吓到了她。

是封泽的话，伤到了她。

哪怕她自己都意识不到，但她的本能，她的潜意识，因为那句轻蔑的话，感到了被冒犯，感到了不舒服。

所以她退回去了。

退回了那个能让她感到安全的、封闭的世界里。

意识到这一点，一股比刚才更加冰冷、更加暴戾的怒火，从封烬的心底轰然炸开。

他怎么能让那样的蠢货，用那样肮脏的词，来形容他的神明。

他怎么能让他的念念，受这种委屈。

只是让他滚，太便宜他了。

封烬缓缓站起身，刚才还满是温柔爱意的俊脸，此刻已经冷得像是覆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秦风的号码。
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
“总裁。”秦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。

“通知下去。”

封烬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能穿透听筒，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寒意。

“封泽，被帝阙集团永久除名。”

电话那头的秦风呼吸一滞。

永久除名？

这比直接杀了封泽还要狠！

这意味着封泽不仅丢了帝阙集团副总的职位，更是被整个封家彻底放弃，从此以后，他在商界，甚至整个a市，都再无立足之地！

秦风不敢问为什么，他只知道，那位小祖宗，一定是出事了。

封烬还在继续，他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，像是机器人一样，宣读着最终的审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