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泰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，在封烬那个眼神落下的瞬间，终于“咣当”一声，砸回了肚子里。

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，黏在皮肤上，冰凉又狼狈。

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
重要的是，他活下来了。

他赌对了！

封烬没有再看他，甚至没有再看宴会厅里的任何一个人。

他只是垂着眸，视线专注地落在迟念身上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、足以改写b市格局的审判，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戏剧。

而现在，戏剧落幕，他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里。

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迟念的唇角，捻起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酱汁碎屑。

动作自然而然，带着一种旁若无人的亲昵。

迟念眨了眨眼，没什么反应。

内部系统提示：外部附着物清理完毕。

指令执行人：封烬。

评价：操作精准，效率良好。

封烬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尖，做完这一切，他才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
声音不大，却像带着冰碴子，清晰地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“郑会长是个聪明人。”

郑泰一个激灵，几乎是本能地躬下身，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：“封总谬赞！是、是封总您给了郑某机会……”

“帝阙集团，”封烬打断了他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也只喜欢和聪明人合作。”

这句话，轻飘飘的，却比任何威胁都来得沉重。

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二次审判。

是在问他们――

你们，够聪明吗？

宴会厅里，死寂一片。

没人敢接话。

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。

封烬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。

他站起身，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，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最精密的计算，矜贵又疏离。

而后，他朝迟念伸出了手。

迟念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。

他的手温暖而干燥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，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裹。

封烬牵着她，这才终于环视全场。

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，不再是刚才看蝼蚁时的漠然，而是换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君临天下的绝对威严。

“上次就说过，b市，我的规矩才是规矩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
“想来，大家都忘了。”

“今天，我最后帮大家回忆一次。”

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巨石，狠狠砸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
“从现在起，b市的商业规则，由我来定。”

“欢迎各位遵守，共创繁荣。”

话锋陡然一转，那点虚伪的客套瞬间被撕得粉碎，露出其下冰冷刺骨的獠牙。

“至于那些……有其他想法的，”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却看得人遍体生寒，“我不介意让b市商界，换一批新鲜血液。”

轰――

这番话，如同一道惊雷，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！

如果说刚才郑泰的下跪，是b市旧势力的崩塌。

那么封烬此刻的宣告，就是以一种绝对蛮横的姿态，在这片废墟之上，建立起了属于他一个人的、不容挑衅的铁血帝国！

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。

只剩下众人克制却依旧粗重的呼吸声，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交响。

杀人诛心。

不见刀刃的战场。

而他，是唯一的胜利者。
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