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厚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,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陈旧纸张气息的尘烟扑面而来。
秦家藏。
说是楼,其实更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巨大坟墓。
三层高的挑高空间里,密密麻麻的红木架子直抵天花板,上面堆满了发黄的卷宗、账本和不知名的手记。昏黄的灯光打下来,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清晰可见,像是无数只监视着入侵者的眼睛。
秦如霜站在门口,看着这浩如烟海的纸堆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这里存放着秦家百年的历史,其中不乏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记录。
因为太过机密,也因为秦老爷子那点老旧的坚持,这里没有任何电子备份。
要在这种地方找二十年前的某几份特定资料?
这简直是大海捞针。
不,是大海捞微生物。
秦如霜深吸一口气,试图展现出作为秦家现任家主的理智与体贴:“迟小姐,这里的资料没有任何分类索引。按照这个体量,如果要排查二十年前关于地皮和人口的档案,我至少需要调动十五个专业审计师,花费半个月的时间进行整理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女,语气诚恳。
“如果您不介意,我可以安排人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迟念打断了她。
少女的声音清冷,在空旷的里回荡,显得格外不近人情。
她没看秦如霜,目光淡淡地扫过第一排书架,像是在评估货架上商品的保质期。
“人多,太吵。”
迟念抬脚往里走,顺手挽起了袖口,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手腕。
“而且,半个月?”
她微微偏头,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,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起伏,却莫名嘲讽拉满。
“太慢了。”
秦如霜:“……”
半个月查完这几万份卷宗还叫慢?
这是审计,不是去菜市场买白菜!
还没等秦如霜心里的槽吐完,就见迟念已经走到了第一排架子前。
她随手抽出一本厚达五厘米的硬壳档案。
秦如霜下意识想提醒她小心灰尘,却见迟念并没有翻开阅读,而是――
“哗啦啦啦啦――”
一阵急促且富有节奏的翻页声骤然响起。
迟念的一只手托着书脊,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抵住书页边缘,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快速拨动。
书页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。
那速度,不像是在看书。
像是在数钱。
还是那种开了倍速的点钞机。
一本看完(或者说翻完),用时不到五秒。
“啪。”
合上,塞回去。
下一本。
“哗啦啦啦啦――”
又是五秒。
“啪。”
塞回去。
秦如霜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逐渐从“震惊”裂变为“呆滞”,最后定格在一种“我是谁我在哪她在干什么”的茫然中。
这……这是在干什么?
给书扇风降温?
还是在检查书里有没有夹私房钱?
“封、封总……”
秦如霜艰难地吞了口唾沫,转头看向倚在门口的男人,声音都在抖,“迟小姐她……这是在找书签吗?”
除了找书签,她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解释这种行为!
这能看清什么?
连标题都看不清吧!
封烬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,长腿随意交叠,手里把玩着那个从秦老爷子那儿顺来的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,火苗窜起又熄灭。
听到秦如霜的质疑,他掀起眼皮,凉凉地扫了她一眼。
眼神里写着五个大字:
少见多怪,蠢。
“她在阅读。”
男人嗓音低沉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秦如霜:“???”
阅读?
您管这叫阅读?
这明明是量子波动速读现场版!
“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