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迟念睡得很沉。
醒来的时候,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,云顶酒店的遮光帘没拉严实,漏进几缕刺眼的金线。
身边没人,被窝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也散得差不多了。
迟念揉了揉有些炸毛的头发,光着脚踩在地毯上,顺手捞过床头柜上的黑色笔电。
开机,回车,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。
昨晚那个“倒置炼狱塔”的模型还在运行,只不过有些数据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。
她想放大地下三层的核心结构图。
那是整个神启基地的“心脏”,也是昨天图纸上唯一模糊不清的区域。
指尖刚触碰到触控板。
屏幕突然猛地一跳,原本幽蓝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猩红。
一个复古的像素风“插入密钥”图标弹了出来,在那儿一闪一闪,像是在嘲讽。
紧接着,所有核心数据被大片马赛克覆盖,键盘反馈回来一种沉重的阻尼感。
迟念眉心微动,试着输入了一串绕过指令。
没用。
甚至笔电的风扇开始狂转,机身温度飙升,那是硬件即将过载的警报。
迟念合上电脑,把那股即将烧起来的热浪压了回去。
房门被人推开。
封烬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,领口开了两颗扣子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。手里端着个托盘,上面放着热牛奶和刚烤好的吐司。
看到迟念光着脚坐在地毯上,他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地上有金子?”
封烬大步走过来,把托盘往桌上一扔,弯腰就把人捞了起来,塞回被窝里裹成了蚕宝宝。
“以后再不穿鞋乱跑,我就让人把这酒店的地毯全掀了铺指压板。”
迟念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,指了指桌上的电脑。
“路堵死了。”
封烬动作一顿,顺手把热牛奶塞进她手里:“怎么说?”
“双重验证。”
迟念捧着牛奶喝了一口,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渍,看起来像只还没断奶的猫,说出来的话却全是冷冰冰的技术流。
“我们拿到的硬盘只是个载体,就像个保险箱。现在我有密码,但是这箱子有个物理锁孔。没有那把实体钥匙,也就是解码芯片,强行破译会让里面的晶片直接自毁。”
到时候别说神启的秘密,连这块硬盘都得变成废铁。
封烬挑了挑眉,没说话。
他转身走到套房的客厅,按了一下墙上的呼叫铃。
没过两分钟,影子像个鬼魅一样拎着个像鹌鹑一样的人走了进来。
是老鬼。
这老头昨晚就被影子提溜回了酒店,关在隔壁反省人生,现在整个人萎靡不振,眼袋都要掉到下巴上了。
一看到封烬,老鬼腿一软,差点直接跪下。
“封、封总……早啊。”
封烬靠在沙发背上,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个打火机,幽蓝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。
“早不早,取决于你能不能让我的心情变好。”
他眼皮都没抬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那个硬盘,还需要个芯片。在哪?”
老鬼哆嗦了一下,视线在那簇火苗上停留了一秒,感觉那火像是烧在自己眉毛上一样。
“这……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啊!”
封烬手里的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
影子立刻上前一步,手里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小刀。
“别别别!我想想!我想想!”
老鬼惨叫一声,脑子转得比风扇还快,恨不得把这辈子尿床的事都回忆一遍。
突然,他眼睛一亮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我想起来了!当年那批货是一起流出来的!那硬盘看着像块砖头没人识货,但是那个解码芯片……那个芯片做得太花哨了!”
迟念抱着牛奶杯走出来,靠在门框上看着他:“说重点。”
“那个芯片被做成了一个纯金镶钻的筹码样式!当时被一个大买家收走了!”
老鬼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后来我听说,那个筹码流进了‘千金台’,被那儿的老板当成了镇场子的宝贝,就锁在他们顶层的那个……那个什么至尊展柜里!”
千金台。
迟念眸光微闪。
这名字在b市的地下世界可是如雷贯耳。
如果说鬼市是下水道里的老鼠窝,那千金台就是云端上的销金窟。
实行严格的会员邀请制,据说里面的流水一晚上能抵得上一家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润。最重要的是,那地方是个绝对中立区,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