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金台的一楼大厅,空气里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、酒精味,还有一种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金钱腐臭味。
骰宝台前围满了人。
“买定离手,买定离手啊!”
荷官是个穿着马甲的年轻男人,手法娴熟地摇晃着骰盅,最后“啪”地一声扣在桌面上。
迟念坐在正中间的位置,身上那件酒红色的丝绒吊带裙被封烬的西装外套遮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。
她盯着那个黑色的骰盅,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解一道奥数题。
几秒后,她伸出手,把面前的一摞筹码推到了“大”的区域。
那是整整一百万。
“开!一二三,六点小!”
荷官高声唱报,手中的耙子毫不留情地把迟念面前的筹码全部收走。
周围响起一阵唏嘘声。
迟念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第二局。
她又推了一百万。
“押小。”
荷官再次揭盅。
“四五六,十五点大!”
又输了。
第三局,输。
第四局,输。
短短十分钟,迟念面前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筹码,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,输了得有快一千万。
这哪是赌博,这简直是在做慈善。
周围的赌客看她的眼神都变了,从一开始的惊艳变成了看败家娘们的嘲弄,更有不少视线飘向了坐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。
封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长腿随意交叠,一只手搭在迟念的椅背上,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剥着一颗葡萄。
对于自家老婆这种“散财童子”的行为,这位爷不仅没一点心疼的意思,反而看起来挺享受。
“张嘴。”
封烬把剥好的葡萄递到迟念嘴边,指尖甚至还带着点晶莹的果汁。
迟念乖乖张嘴吃掉,腮帮子鼓了一下,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。
“甜吗?”
封烬低声问,嗓音里带着点没睡醒似的哑。
迟念咽下葡萄,点了点头。
“还行。”
封烬轻笑一声,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。
“那就继续输,输完了我再去换。”
周围的人听得牙酸。
这特么是什么顶级败家子发?
那是钱啊!不是欢乐豆!
“哎哟,小姑娘,不会玩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嘛。”
坐在对面的一位满脸横肉的大哥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脖子上挂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,刚才跟在迟念反着买,赢了不少,这会儿正得意忘形,满脸油光都在发亮。
他把手里的一把筹码拍在桌上,震得桌子直晃。
“回家喝奶去吧,这里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。看你长得挺标致,怎么脑子不太灵光?是不是光顾着伺候男人,没学过算数啊?”
这话一出,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。
封烬擦手的动作一顿。
原本慵懒随意的气场瞬间凝固,周围的温度仿佛在一秒钟内降到了冰点。
他掀起眼皮,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扫向那个金链子大哥,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。
就在他准备起身让人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扔进海里喂鱼的时候,一只微凉的小手按住了他的手背。
迟念转过头,看了封烬一眼。
那眼神很平静,意思很明确:别动,我自己来。
安抚完自家随时准备暴走的恶龙,迟念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,看向那个金链子大哥。
她的眼神清澈见底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草履虫。
“根据刚才三十局的数据样本。”
迟念的声音不大,但在嘈杂的赌场里却显得格外清晰,清冷得像是一把碎冰。
“荷官摇骰的力度偏差在0.3牛顿以内,骰子撞击壁面的平均次数为14次,加上你的微表情和肾上腺素分泌导致的瞳孔放大程度……”
她顿了顿,用一种陈述“一加一等于二”的语气说道。
“根据大数定律和贝叶斯定理修正,你下一把输的概率是92.4%。”
全场死寂。
金链子大哥愣了足足三秒,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笑死老子了!什么牛顿什么定律?小丫头片子看书看傻了吧?在这儿跟我装什么算命先生?”
他猛地站起来,把面前所有的筹码――足足五百万,全部推到了“大”的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