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你反噬？”

迟念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歪了歪头。

屏幕上的蓝光映在她瞳孔里，像是一串正在流淌的数据流。

对于她来说，这种纯粹基于恐惧的逻辑，有点难以理解。

工具好用就行了，为什么要怕工具扎手？

除非，握着工具的人，本身就是个废物。

“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，造出了神，又怕神不听话。”

封烬漫不经心地玩着她的发尾，指尖在那截柔软的发丝上绕了两圈。

“所以他们只能用这种最原始、最笨拙，但也最有效的方法来这就是所谓的‘物理断网’。”

迟念没接话。

她不喜欢这种被当作潜在威胁的感觉，虽然她的确是。
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陡然加快。

既然是物理结构，就不可能凭空造出来，总要有图纸，有模具，有那个……开启它的“钥匙”。

“只要是人造的东西，就一定有痕迹。”

迟念盯着屏幕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“1+1=2”。

几百个g的垃圾数据在屏幕上疯狂滚动。

那是神启基地废弃硬盘里的碎片，大部分都已经损坏，就像是一堆被碎纸机搅过的废纸。

普通人看一眼就会晕。

但在迟念眼里，那些乱码正在自动归位。

拼图。

她在几百万张碎片里，找那一块缺失的角。

封烬也不打扰她，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一边，视线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。

自家小朋友工作的时候，确实有点帅。

想亲。

但现在亲上去，估计会被踹一脚。

忍忍。

五分钟后。

“找到了。”

迟念突然出声，手指重重敲下回车键。

屏幕画面定格。

那是一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，经过锐化处理后，勉强能看清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，手里捏着一样东西。

一块铜片。

只有半个巴掌大，边缘残缺不全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，中间似乎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珠子，但因为年代久远，看不出材质。

不像是什么高科技钥匙。

倒像是从哪个古玩摊上淘来的破烂。

“这是龙眼。”

迟念把图片放大，指尖在屏幕上虚划了一下轮廓。

“根据金属氧化程度和纹路风格，是清末民初的工艺。这种锁孔结构叫做‘子母连环扣’，这东西不是装饰品，是母扣。”

她转过头，看向封烬。

“那个断龙石的锁孔，需要这东西才能转动。”

封烬挑了挑眉，凑近看了一眼。

“古董？”

他嗤笑一声。

“这帮搞生物科技的疯子，开门居然要用古董？这品味倒是挺别致。”

“不是品味，是伪装。”

迟念纠正道。

“把钥匙做成古董，混迹在市面上，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能开启一个地下几十米的生化实验室？”

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
但这招对迟念没用。

只要让她看到了样子，就算是化成灰，她也能顺着灰把人揪出来。

“查这东西的流向。”

迟念把图片拖进一个搜索框，正要启动全网搜索。

一只修长的大手按住了她的手背。

封烬掌心的温度很高，烫得她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“这种老物件，网上的信息都是滞后的。”

封烬顺势捏了捏她的手指，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“这种事，问倒卖古董的，比问百度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