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东西,如果不动,就是一堆废铜烂铁。”
迟念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地下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没理会孙震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,径直走到那台巨大的黄铜机器前。
两层楼高的大家伙,带着一股子旧时代的沉重感,冰冷的金属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迟念抬起手,指尖在那复杂的齿轮外壳上轻轻滑过。
凉意顺着指腹传上来。
她没停,像是在挑西瓜一样,曲起手指在厚重的黄铜外壳上敲了两下。
“当――”
声音沉闷,回响却很杂乱。
迟念闭上了眼。
世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那一丝极细微的回声在脑海中构建、重组。
无数红色的线条在她眼前飞快穿梭,那是她特有的数据视野。
齿轮咬合的缝隙、杠杆的倾斜角度、液压管内的压力值……
所有的参数都在那一记敲击声中暴露无遗。
就在这时,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咆哮声从电梯口炸开。
“住手!哪里来的野丫头,敢碰我的宝贝!”
一个穿着灰色工装、头发花白的老头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,手里还攥着一把游标卡尺,看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抡在迟念头上。
孙震吓得一激灵,连忙迎上去拦住。
“刘老!刘老您冷静点!这是封总带来的客人……”
“什么狗屁客人!”
刘老气得胡子都在抖,指着迟念的背影唾沫横飞。
“这是天工仪!是老祖宗留下的神迹!这丫头刚才在干什么?敲敲打打?她以为这是路边摊买的闹钟吗!简直是亵渎!亵渎!”
封烬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立柱上,闻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长腿一迈,漫不经心地挡在了迟念身后。
男人身形高大,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瞬间便将刘老的怒火堵了回去。
“老头。”
封烬单手插兜,语调散漫,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。
“嗓门别这么大,吓着我家小朋友,你这把老骨头可赔不起。”
刘老被噎了一下,脸涨成了猪肝色,但碍于封烬那活阎王的名声,硬是没敢再往前冲,只能转头冲着孙震发火。
“孙震!这机器内部结构错综复杂,上次故障后更是脆弱得像块豆腐!我早就说过,要修好它,至少得请德国那边的顶级团队,花半年时间把这几万个零件拆下来一点点重组!你现在找个黄毛丫头来乱摸,是嫌它坏得不够彻底吗?”
孙震一脸苦涩,刚想解释。
一直背对着众人的迟念忽然睁开了眼。
她转过身,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,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。
“第三象限传动轴,向左偏移了0.03毫米。”
刘老的骂声戛然而止。
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迟念就像是在背诵说明书一样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因为这个偏移,导致核心平衡锤卡死在45度角。德国团队来了也没用,拆解过程中的震动会让内部应力失衡,凤羽会被直接压碎。”
刘老瞪大了眼睛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面前这个身形单薄的女孩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那个偏移量,是他带着团队用了整整一周,上了最精密的激光探测仪才测出来的核心数据!
这丫头刚才干了什么?
就敲了两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