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,封烬睡得很沉。
大概是因为怀里的人太像一剂强效麻醉,连背上那个差点把他捅对穿的伤口都没能把他疼醒。
清晨的光线刚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迟念就睁开了眼。
那个号称“浑身都疼”的男人,这会儿正像只巨型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,一条胳膊还得寸进尺地搭在她腰上,脑袋埋在她颈窝里,呼吸喷得她脖子发痒。
迟念动了动。
封烬没醒,只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。
“松手。”
迟念面无表情地推了推他的脑袋。
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不满,终于舍得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那双平日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,此刻带着刚睡醒的惺忪,还有点没散去的红血丝。
“几点了?”
封烬声音哑得像吞了两斤沙砾。
“七点。”
迟念坐起身,顺手把床头柜上的两样东西扔进他怀里。
封烬抬手接住。
“这是钥匙。”
迟念下床,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背对着他开始换衣服。
她动作利落,脱下睡衣,套上黑色的工装背心和冲锋衣,每一下都带着股肃杀劲儿。
她扣上皮带,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去西郊。”
封烬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他撑着床沿坐起来,背后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撕扯了一下,但他连眉毛都没皱。
“你想好了?”
封烬盯着她。
昨天晚上还死活拦着不让他去,今天就要主动送上门?
“昨天不去,是因为你会死。”
迟念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今天去,是因为我要去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封烬仰头,视线在那张冷淡的小脸上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上。
行吧。
你是祖宗,你说了算。
封烬掀开被子,忍着背后的剧痛站起身,随手捞起旁边的衬衫套上。
“那就走。”
他扣着扣子,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,那股子病殃殃的劲儿一扫而空。
……
去往西郊的路,越开越荒凉。
黑色的越野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。
驾驶座上是迟念。
封烬坐在副驾,安全带勒过胸口,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,手里把玩着那枚“龙眼”,视线却一直黏在迟念身上。
“看路。”
迟念目不斜视,手里的方向盘打得飞快,避开了一个巨大的水坑。
“路没你好看。”封烬懒洋洋地靠着椅背。
迟念没理他,脚下油门一踩到底。
引擎轰鸣,车子猛地蹿了出去。
封烬被惯性甩得往后一仰,背后的伤口结结实实地撞在椅背上。
“嘶――”
他倒抽一口凉气,却笑出了声。
“谋杀亲夫也不用这么急吧?”
一个小时后。
车子停在了一片生锈的铁丝网前。
西郊废弃工业园。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风吹过破窗时发出的呜呜声。
迟念推门下车。
她没有看地图,也没有丝毫犹豫,抬脚就往里走。
封烬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,虽然姿态看着随意,但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哪怕受了伤,这头狮子依然处于捕猎状态。
穿过一号厂房,绕过二号冷却塔。
迟念走得太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