烂尾楼里的空气混杂着陈旧的水泥灰和铁锈味，吸进肺里都在拉嗓子。

封烬靠在一根裸露的水泥柱后，原本那件高定衬衫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被灰尘和血迹糊成了一团破布。

他偏过头，喉结上下滚了两圈，硬生生把涌上喉咙的那口腥甜给咽了回去。

这一下炸得不轻。

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，稍微动一下都扯着疼。

但他脸上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，甚至还有闲心抬手理了理乱成鸡窝的头发，冲着身边的迟念挑了下眉。

“这地方不错，风水宝地，适合埋人。”

迟念没理他的话。

她正蹲在地上，那双平日里总是没什么焦距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盯着楼梯口的阴影处。

左肩的伤口在剧烈跳动，每跳一下，神经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。

三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楼梯拐角。

清一色的重型战术背心，脸上戴着全覆式面罩，手里提着改装过的自动步枪，枪口挂着战术手电，光柱在废墟中乱晃。

封烬眯了眯眼，那双桃花眼里瞬间没了笑意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戾气。

他把手里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，压低了声音。

“躲好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整个人猛地从阴影里窜了出去。

速度快得惊人。

为首的那名追兵刚把手电筒转过来，封烬就已经贴到了他面前。

他手中的匕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，直接奔着心脏去的。

快、准、狠。

“噗嗤”一声。

匕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战术背心的缝隙，精准地扎进了心脏的位置，甚至发出了利刃入肉的闷响。

得手了。

封烬正准备抽刀后撤，瞳孔却猛地一缩。

不对劲。

手感不对。

没有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，甚至连对方的肌肉都没有因为疼痛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痉挛。

那个壮汉像是根本没感觉到胸口插了把刀，连头都没低一下，抬手就是一记重拳。

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直奔封烬的面门。

封烬反应极快，不得不松开匕首，双臂交叉挡在身前。

砰――！

封烬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巨力轰得倒退了四五米，后背狠狠撞在水泥墙上，震落了一地的灰尘。

封烬甩了甩发麻的手臂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，“这是什么怪物？”

那个胸口插着匕首的壮汉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，伤口处流出的血液极其粘稠，像是黑色的胶水，很快就凝固了。

他甚至没去拔那把刀，抬起枪口就要扫射。

砰！

一声枪响。

那名壮汉的膝盖爆出一团血雾，腿骨显然是被打碎了。

但他只是身体晃了一下。

紧接着，那个被轰碎了膝盖的怪物，竟然拖着那条断腿，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。

步伐只是稍微慢了一点，除此之外，没有任何影响。

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。

迟念看着这一幕，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
“痛觉阻断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，“肾上腺素固化，肌肉纤维强化。”

这不是人。

这是披着人皮的杀戮机器。

“主教那个死变态。”

迟念骂了一句，把最后一把打空了的枪狠狠砸向另一个冲上来的追兵，转身拉起封烬就跑。

“跑！”

两人冲上二楼，身后那沉重的脚步声依然不紧不慢地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