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烬刚把脑袋搁在那个并不算宽厚、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肩膀上，意识刚刚沉入黑暗不到两秒。

一阵刺耳的铃声在耳边炸响。

不是普通的电话铃声，是卫星加密频道的特级警报。

封烬眉头狠狠皱了一下，那种被强行从昏迷边缘拽回来的感觉并不好受，甚至让他想杀人。

他没动，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度不爽的冷哼。

迟念的手原本正虚虚地护着他的头，听到铃声，她动作一顿，伸手从他西装口袋里摸出了那个正在疯狂震动的黑色通讯器。

屏幕上跳动着“秦风”三个字。

迟念按下接听键，顺手开了免提，然后把手机往封烬耳边凑了凑。

秦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，伴随着背景里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和惊呼声传了出来。

“封总！出大事了！”

“半小时前，海外突然涌入十二股不明资金，正在疯狂做空帝阙集团的股票！”

“对方是有备而来，手法极脏，全是自杀式砸盘！散户恐慌抛售，董事会那帮老东西电话已经打爆了我的线……”

“就在刚刚，集团市值蒸发了两千亿！再跌下去就要触及质押警戒线了！”

两千亿。

在这个数字蹦出来的瞬间，机舱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封烬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。

那双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，带着重伤后的浑浊，但在听到“做空”两个字时，瞬间迸射出一股骇人的戾气。

他费力地抬起手，拿过手机。

“慌什么。”

“让他们砸。两千亿而已，我赔得起。”

电话那头的秦风差点哭出来。

“可是封总，这次不一样！对方针对的不止是股价，还有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

封烬直接切断了秦风的废话，手指悬在挂断键上。

他侧过头，看着近在咫尺的迟念。

女孩的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冷得像块冰，只是那双平静的双眼盯着平板。

封烬很清楚现在的状况。

那个被她称作“圣域”的鬼地方，给这块硬盘加了把锁，还有不到三小时就会自毁。

如果不去遗忘岛找那个叫“盖亚”的主脑，这趟拼了命拿回来的数据就全废了。

那是她要的东西。

甚至是她身世的真相。

和这些比起来，钱算个屁。

封烬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混不吝的笑，大拇指就要按下挂断键。

一只微凉的手突然伸过来，截住了他的动作。

迟念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
力道不大，但很坚决。

封烬挑眉，视线落在她扣住自己手腕的指尖上，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笑。

“怎么？心疼我的钱？”

“放心，就算帝阙破产了，养你也绰绰有余。”

“回a市。”

迟念打断了他的玩笑话。
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封烬，直直地看向驾驶舱的方向。

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“判官，掉头。”

正坐在副驾驶位上监控航线的判官手一抖，差点把操纵杆掰断。

他一脸懵逼地回头，隔着舱门喊了一句。

“阁主？现在？可是数据还有一个多小时就……”

“执行命令。”

迟念冷冷地吐出四个字。

判官瞬间闭嘴，条件反射地挺直脊背。

“是！”

巨大的机身在空中再次发生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