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烬。”
迟念无奈地喊了他一声。
“我有手套。”
而且是全凯夫拉材质的战术手套,别说螺丝,就是握住刀刃也不会划伤。
封烬“啧”了一声,似乎对她这种“不解风情”的回答很不满意。
“那也得小心。”
他理直气壮。
“手套没痛觉,你有。”
迟念抿了抿嘴,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。
行吧。
你开心就好。
两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大约两分钟。
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,那是通风口的百叶窗。
透过缝隙,能看到下方是一个充满了科技感却已经一片狼藉的主控室。
各种仪器倒得七扭八歪,地上满是碎玻璃和文件纸张,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服务器发出刺耳的滋滋声。
在房间正中央那把还算完好的转椅上,坐着一个人。
赵思源。
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度,头发凌乱得像个鸡窝,昂贵的西装被划得破破烂烂,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。
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合金舱门,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,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。
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,这张弓就会断。
迟念从背包侧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圆盘,递给封烬。
那是便携式激光切割器。
封烬接过,挑了挑眉,用口型无声地问了一句:这是什么好东西?
迟念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通风口的连接处。
封烬会意。
他动作利落地将圆盘吸附在铁网上。
没有任何噪音。
只见一道幽蓝色的光线转了一圈,那块坚固的金属网就悄无声息地脱落下来。
封烬伸手接住,轻轻放在一旁。
随后,他单手撑住边缘,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主控室的地板上。
落地的瞬间,他手中的枪已经抬起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椅子上的人。
迟念紧随其后。
她落地的动静比封烬更小,轻盈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谁?!”
赵思源毕竟是经过训练的特工,虽然精神高度紧张,但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身后的气流变化。
他猛地转过转椅,整个人弹了起来。
当看清站在面前的两个人时,赵思源的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看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封……封烬?!”
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变形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!门明明锁死了!”
封烬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另一只手随意地垂着,枪口却稳稳锁定了赵思源的眉心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,眼神却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赵总这待客之道不行啊。”
封烬迈开长腿,一步步逼近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门锁了,就不会走窗户么?”
此时的游艇船身已经严重倾斜,每一次海浪拍打,整个房间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赵思源看着步步紧逼的封烬,又看了看站在封烬身后、面无表情的迟念。
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但他不想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