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胶皮烧焦的刺鼻味道，封烬嫌弃地皱了皱眉，松开迟念的手。

他弯下腰，捡起了地上那坨还在冒烟的“废铁”。

这玩意儿几分钟前还是价值连城的存储器，现在就是一坨没有任何美感的工业垃圾。

高温已经把外壳彻底融化，里面的电路板扭曲成一团黑乎乎的焦炭，还在滋滋冒着热气。

迟念盯着那坨东西，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。

内部系统数据流飞速掠过。

结构损毁率100%。

物理复原可能性0%。

她抬起头，冷静的说着“没救了。”

“物理熔毁，神仙难救。摆渡人任务失败，线索断了。”

封烬随手把那坨废渣扔回地上，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
他抽出腰间的湿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废渣的手指，仿佛那是什脏东西。

“断了就断了。”

男人漫不经心地把脏了的湿巾丢在尸体身上，语调懒洋洋的，“只要人没死，线索总能再挖。但这玩意儿要是把你手烫了，我就把这死人的骨灰扬了喂鱼。”

迟念抿了抿嘴。

又来了。

这种毫无逻辑的护短。

此时，舱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影子带着鬼灯冲了进来，手里的冲锋枪还保险大开。

一眼看到椅子上七窍流血的赵思源，影子愣了一下，随即松了口气，把枪口压低。

“爷，外围清理干净了。这……”

他指了指尸体。

封烬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侧身挡在了迟念面前，隔绝了她看向尸体的视线。

“处理掉。”

男人声音冷得掉渣。

“看着倒胃口，别吓着念念。”

被挡在身后的迟念眨了眨眼，视线被迫停留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上。

吓着？

她刚才还在计算这具尸体的僵硬程度和毒素扩散速度，甚至想顺手搜个身。

鬼灯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。

阁主什么时候怕过？

但他不敢说，只能默默给影子递了个眼神，两人手脚麻利地准备把尸体拖走。

“等等。”

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。

封烬挑眉，转身看她。

“怎么？舍不得？”

迟念没理会男人的骚话，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目光越过封烬的肩膀，精准地落在控制台左侧。

“不对劲。”

她绕过封烬，径直走向那个因为刚才的打斗撞击而有些倾斜的航海台。

封烬这次没拦着，只是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那姿态，随时准备帮她挡子弹或者递刀子。

迟念的手指在积满灰尘的台面上划过。

“根据刚才的行为逻辑分析，赵思源在决定自杀前的0.5秒，眼神向左下方偏转了15度。”

那种情况下，人的本能反应是看向自己最在意、或者说是最后的底牌。

左边有什么？

除了一堆被子弹打烂的仪表盘，就只有一个老式的木质航海桌。

迟念蹲下身，打开了航海桌的抽屉。

空的。

只有几只死蟑螂。

封烬抱着手臂靠在旁边，看着自家小姑娘在一堆破烂里翻翻找找，忍不住轻笑一声。

“找什么呢？赵思源的私房钱？”

迟念没抬头，手指在抽屉底板上敲了敲。

咚咚。

声音发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