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什么？”

迟念没动，任由他抱着，目光落在面前的小桌板上。

那里放着两块硬盘。

一块是刚刚从信使的潜航器里拆出来的，黑黢黢的，带着海水的腥气。

另一块，是之前从主教手里截获的。

两块硬盘并排摆着，就像是一对双胞胎，散发着同样的危险气息。

“这是第二个了。”

迟念咽下口中的牛奶，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冷静和理智，仿佛刚才那个眯眼享受的小猫不是她。

“主教手里有一个，信使拼死也要护送一个。”

她伸出手指，在两块硬盘上点了点。

“而且，都用了‘源’级加密算法。”

这种算法是十年前的产物，逻辑混乱，如同疯子的呓语，却又是世界上最坚固的盾。

“这说明，它们出自同一个源头。”

迟念侧过头，看着封烬近在咫尺的脸。

“摆渡人宁死也要把线索送出来，信使体内被植入了被动触发的处决芯片，只要被捕立刻脑死亡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寒芒。

“这背后的势力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，也更疯狂。”

“这次回遗忘岛动用‘盖亚’，动静肯定小不了。”

“如果他们能追踪到‘源’级算法的逆向信号，遗忘岛的位置就会暴露。”

迟念说得很平静。

她在陈述风险，就像是在分析一段代码的bug。

“封烬，这次回去，可能会引来真正的风暴。”

那是她的领地，也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
一旦暴露，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

机舱内安静了两秒。

封烬看着她认真的眼睛，忽然笑了。

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假笑，而是带着几分狂傲、几分漫不经心的笑。

他抬手，指腹轻轻摩挲着迟念的眼尾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，嘴里吐出的话却狂得没边。

“风暴？”

他嗤笑一声，语气轻蔑。

“那就让它来。”

封烬俯身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重重一吻。

“我这人，生平最不怕的就是麻烦。”

“只要你在我身边，别说是什么风暴。”

他抬起头，黑眸中燃烧着仿佛能焚尽一切的野火。

“神来杀神，魔来斩魔。”

“天塌了有我顶着，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
“至于其他的……”

封烬伸手端起她喝了一半的牛奶，就着她刚才抿过的地方喝了一口，喉结滚动。

“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而已，来多少，我埋多少。”

迟念看着他。

男人眉宇间的桀骜不驯，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，锋利，耀眼，又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她感觉胸口那个一直有些空洞的地方，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
暖洋洋的。

比手里的热牛奶还要暖。

“好。”

迟念收回视线，重新靠回他的怀里，闭上了眼睛。

既然他都不怕，那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。

“一会应该就快到了，我们休息下？”

她说。

封烬看了一眼窗外。

东方的海平面上，第一缕朝阳已经撕破了夜幕。

透过舷窗，仿佛可以看见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，有一座被浓雾终年笼罩的孤岛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