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踏进主宅大门,原本挂在迟念身上那个名为“封烬”的大型挂件,突然重了几分。
迟念脚步一顿,侧头看去。
男人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狂妄的脸,此刻白得像刚刷完漆的墙皮,连嘴唇都没了血色。
刚才在海边那股怼天怼地的嚣张劲儿,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泄了个干净。
“封烬?”
迟念喊了一声,伸手去摸他的额头。
滚烫。
封烬费力地掀起眼皮,那双总是盛满侵略性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。
他扯了下嘴角。
“怎么,是不是觉得我……特别沉?”
迟念眉头死死拧着。
“闭嘴,省点力气。”
话音刚落,封烬高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支撑力,直挺挺地朝前栽去。
迟念眼疾手快,一把揽住他的腰。
入手是一片黏腻湿热。
她抬起手一看。
掌心里全是血,红得刺眼。
迟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,那种从未有过的酸涩感直冲鼻腔。
她深吸一口气,眼底的散漫慵懒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与凌厉。
“管家。”
空气中并没有人影,但一道沉稳的电子音瞬间响应。
“阁主在,请吩咐。”
迟念架着比她重得多的封烬,脚步飞快地往二楼走,每一步都稳得可怕。
“开启主卧的一级医疗舱,准备a型rh阴性血浆,手术刀具组消毒备用。”
“通知下去,封锁主楼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是。”
把人扔进那个造价高昂的医疗舱时,封烬已经彻底昏死过去。
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衬衫,此刻破破烂烂地黏在身上,和血肉糊在一起,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几个圆滚滚的医疗机器人滑了过来,伸出机械臂想要帮忙清理伤口。
“滚开。”
迟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机器人动作一僵,委委屈屈地缩回了角落。
她甚至没去洗手,直接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把医用剪刀。
“咔嚓。”
昂贵的手工衬衫被毫不留情地剪开。
随着布料剥离,封烬后背的惨状彻底暴露在空气中。
大片大片的烧伤,夹杂着金属碎片划出的深槽,皮肉翻卷,简直没有一块好肉。
迟念拿着剪刀的手指在空中停滞了一秒。
哪怕是当年她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,单枪匹马挑翻了整个地下拳场,被人打断两根肋骨的时候,她也没觉得疼。
可现在,看着这些伤口,她觉得疼。
真疼。
整个房间安静得吓人,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“滴滴”声。
迟念的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,剔除死肉、取出碎片、止血、缝合。
没有麻醉师,没有助手。
两个小时后。
最后一针缝合完毕。
迟念把带血的手术刀扔进托盘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她脱力般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,看着医疗舱里各项生命体征逐渐平稳的数据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,比打了一场世界大战还要累。
……
封烬醒来的时候,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。
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,光线暧昧而柔和。
麻药的劲儿刚过,后背火辣辣的疼。
他皱了皱眉,刚想动,就感觉手被人压着。
侧头一看。
迟念正趴在床边,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他血迹的衣服,睡得并不安稳。
即使是在睡梦中,她的眉头依然紧紧锁着,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。
封烬那颗常年坚硬如铁的心,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为了他,守在这里。
封烬忍着背后的剧痛,费力地抬起手,指腹轻轻落在她的眉心,想要抚平那里的褶皱。
刚碰到皮肤,迟念就醒了。
“醒了?”
声音有点哑。
封烬贪婪地看着她,手指顺着她的眉心滑到脸颊,轻轻摩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