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无峥正在家里打砸,什么贵砸什么。
时母在一旁尖叫,“我的玉如意!”
“我的玉镯子!”
“我一千万拍卖的花瓶!”
“啊!”
“时无峥,你疯了吗!”
是。
他觉得自己要疯了。
乔柚当时对他说那些绝情话时,是让他的心如刀割一般的疼。
可等乔柚走出家,他向来冷漠的母亲,第一次主动抱住他,他风流的父亲,也主动走到他跟前,说乔柚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不值得,他会遇到真爱的。
那时,他的心里,生出了来自父母,来自这个时家的愤怒。
那种愤怒就像一种剧毒,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,让他痛苦又无力。
而在这样的痛苦里,眼前的所谓父母,还在不停的,不停的说一些让他更痛苦的话。
时母拉拽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,当着他的面吃着他提前差人送到家里的,专门买给乔柚的新鲜草莓,“第一次见那个乔柚,我就看她不顺眼,那种看起来长得乖巧清纯的女生里,最容易出狐媚子,果然如此!”
“她那个妈也是,咱们双方见面时,大哥的眼睛都长她身上了,还问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,都五十多岁的女人了,还是那么的不省心!”
时父嫌弃的翻看着乔柚之前放在桌上的育儿书,“是啊,这个乔柚竟然敢胆大妄为的怀着杂种来冒充我老时家的种!”
时母又说,“终于把那种要什么没什么的妖女撵出去了,这下,我们要好好给峥儿选个好的妻子!”
时父附和,“是啊,要选个好的!”
时母又主动把手覆在他的手上,“峥儿,别难过,你换个角度想,你白睡了其他男人的女人三个多月,是你赚了,你要是想要孩子,妈马上给你找几个情人,你要是没心情碰她们,那就做试管!”
他也不知道是哪些字眼惹怒了他。
狐媚子?
杂种?
妖女?
白睡了其他男人的女人?
总之。
突然间,他觉得,眼前的两个人才是妖魔鬼怪。
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,把他带来这个世界,又给了他潮湿不堪,永远见不了晴天的孤独痛苦。
如今又用那丑陋不堪的利爪,撕碎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。
他摔。
他砸。
想让那些妖魔鬼怪离他远一点。
想让那些妖魔鬼怪知难而退,把他的老婆孩子还回来。
“啊!”
在他失心一般的打砸时,一声痛苦尖叫传来。
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血光。
但他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不已,依旧摔砸着能拿到的东西。
“时无峥,你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了,你竟然敢砸伤你妈!”
他还是在砸。
那暴戾碎裂的声音,听起来心惊胆战的,内心的痛苦也能在那一刻,微微凝滞,舒服一些。
但后来,他突然感觉脑袋剧痛,刚意识到,是有人砸了他,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