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而他的眼神又落在了乔柚的肩膀上。
他的眼底一闪而过一抹愧色。
然后他又避开视线,说,“不用看医生,这种程度,不会留疤。”
“你别胡说!”乔柚马上道,“让医生看看!”
“不用,我以前受过比这还严重的伤,没疤。”
乔柚怔住。
“可是,”她瞳仁闪动,“会疼啊,还是让医生处理一下,好歹能止痛……”
“不用,就让它疼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乔柚不理解。
时无峥又瞥了眼她肩上的牙印,把她的衣服给她拽好,继续躺在了沙发上,“没为什么,我累了,想睡觉。。”
乔柚又气又无奈。
只觉得此刻的时无峥,固执得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叹了口气,在病房里找到棉签和消毒药水。
她坐回沙发边,俯下身,小心用蘸了药水的棉签,轻轻擦拭他伤口周围的血污。
棉签触碰到伤口的边缘时,时无峥肯定是觉得疼了,他浓密的长睫毛扇动的厉害,但就是固执的没有睁开眼。
乔柚的眉心拧成了死结。
伤口实在太深了,位于颧骨下方,皮肉外翻,也肿的更加厉害,她实在放心不下。
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老公,我们去找医生看看,好不好?就看一眼,让医生处理一下,我陪着你……”
时无峥一动不动。
任凭乔柚随后还怎么说,时无峥就是不动。
不刻,她的手机响了。
和苗发来了信息:[姐姐,沈睿动了,我感觉他快醒了。]
乔柚的心猛地一沉,瞬间被慌乱攫住。
她必须得走了。
可是眼前,时无峥这副模样,又让她如何放心得下?
他是在老宅附近受的伤,伤得这么重,却只字不提缘由。
她能猜到,这定然与今日时家的祭祖有关。
找时家人,没用。
思忖片刻,她拿出手机,给周燃发去了求助信息。
这里离周宅不远,约莫二十分钟后,周燃便匆匆赶到了。
而此时,沙发上的时无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,像是真的睡着了。
乔柚私心希望他是睡着了。
否则,若他醒着,亲眼看着她离开,她内心的愧疚和痛苦恐怕会成倍增长。
没等周燃进病房,乔柚便先行走到门外,轻轻带上了门。
周燃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问,“又出什么事了?”
乔柚疲惫的叹了口气,“他又受伤了。”
周燃一震,“今天不是时家祭祖吗?他怎么会受伤?”
乔柚摇摇头,忧心忡忡,“他不肯说,但脸上开了好大一个口子,像是被钝器打的,非常严重,我劝他看医生,他死活不肯,非要硬扛着,说就让伤口疼着……我真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……”
音落,周燃的表情变得凝重无比。
犹豫片刻,周燃开口道,“阿峥其实特别怕疼,一点疼都受不了,但他从小一直被家人忽略,一旦受了很大的委屈,就会出现自毁倾向。”
“自毁?”乔柚诧异,她第一次听这个词汇。
周燃叹气,“这种情况会出现在,低自尊,自我憎恨,经历过虐待忽视的人身上,然而很可悲的是,阿峥几乎全都占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