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无峥也停下脚步,重申,“我说了要和时家断绝关系,老东西让我不要后悔,在这之前,我那个妈还说要把别的公司收回去……”
周燃瞪大眼睛,正要开口,时鸿升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传来,“无峥,你说的是真的?”
两人闻声,回过头来。
时无峥皱起眉头,“您怎么还在这儿?”
周燃看清时鸿升面容的刹那,整个人被定住,满脸的惊愕几乎要溢出来。
时鸿升快步朝时无峥走过去,目光如炬,凝视他脸上那道覆着纱布的伤口,声音因急切而发颤,“这伤,难不成,是时鸿渐那个老匹夫打的?”
时无峥有些错愕。
从老先生的眼睛里,他看到了担忧。
这个他被家族彻底忽视,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刻,竟有一个陌生人如此真情实意地关心他,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,让他心底不禁漾开一丝微澜。
他喉结滚动,“嗯,怎么?”
“他……”时鸿升瞳孔收缩,声音愈发紧绷,“他对你的父亲……怎么样?”
时无峥心中狐疑更甚,但仍如实相告,“他对他的所有孩子,都谈不上多好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讽刺,“老东西年轻时只顾着在外面风流快活,哪有心思想着管教子女?”
“如今老了,闲得发慌,就开始管起了我们这些当孙子的……可惜,偏心偏到了胳肢窝,我在他眼里,恐怕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说完,他又问,“老先生,您到底是谁,似乎对我格外关注?”
时鸿升看了眼周燃,“能和你单独聊聊吗?”
时无峥也看向周燃,“没事儿,这是我好兄弟,可以当着他的面说。”
“好,那咱们移步说。”
三人很快移步至安静的病房。
时无峥因脸上药物中的麻药作用,感到浑身乏力,困意袭来,便直接仰面躺在了病床上,阖上了眼皮。
周燃则默默地去倒了杯温水,礼貌地递给时鸿升。
时鸿升双手捧着那杯热水,温暖透过杯壁传来,却暖不了他此刻揪紧的心。
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时无峥苍白的脸上,声音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的颤抖,“孩子,你确定……那时鸿渐待你,当真如此不堪?你没有骗我?”
时无峥闻,几乎要失笑出声,“我骗您一个陌生人干什么,如果我在那个家真的混的好,我受了这么重的伤,怎么会没一个人来看我?”
周燃走到了他身边,他抬手拍了拍周燃的肩,“我好哥们,他如果受了我这样的伤,全家上下都得急得团团转,这就是差别,云泥之别。”
周燃不语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磕破膝盖,父母、爷爷奶奶便心急火燎地一同陪他去医院的情景。
这与时无峥的遭遇,的确是天壤之别。
时鸿升眼底的心疼汹涌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一字一顿道,“孩子,我也是你的祖父,不仅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祖父,也是你奶奶的第一任丈夫。”
音落,时无峥和周燃互相看了一眼,懵了。
这话,信息量有点大。
时无峥诧异的把信息梳理了一遍,“您是说,您,是我奶奶的第一任丈夫,还和我有血缘关系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