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乔柚察觉到他的目光时,他开口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声音很冷淡。
但乔柚却笑着,又往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,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。
她仰起脸,声音软糯,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,“我想你了。”
“老公,和你分开以后,我一直在想着你。”
时无峥的心倏地狂跳。
爱人在深夜毫无预兆的直球告白,杀伤力惊人,几近要击溃他强装镇定的外壳。
但是,他又别扭的觉得,她是故意这样说,故意哄他开心。
他扯了扯嘴角,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,动作有些僵硬的将乔柚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拿开,微微侧了下身。
“乔柚,”他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自嘲,“我快三十岁的人了,不是十几岁毛头小子,别拿这种话哄我。”
乔柚继续把手臂放在他的小腹上,依旧甜腻腻道,“我没有骗你,真的想你。”
“就算我是哄你,那我还大半夜来找你,你不觉得我是个很真诚的骗子吗?”
他喉结再次滚动,心底那股憋闷的郁气,竟真的被她这歪理搅散了些许,一丝甜意悄悄钻了出来。
是啊,深更半夜,她一个怀着孕的人,独自跑来,这份“行骗”的代价,似乎太大了点。
但一想到她是独自一人深夜出行,担忧立刻压过了那点隐秘的欢喜。
“你怎么来的?”
乔柚眯起眼睛,“我自己打车来的呀,嘿嘿,你关心我。”
时无峥清了清嗓子,“多想了,别是你和什么男人大晚上约会完了,心里心虚,才来找我,哄我。”
她沉默了一瞬,然后猛地抬起双手,捧住了他没受伤的那半边脸,强迫他看向自己。
黑暗中,她的目光灼灼,语气冷了下来,“我不会!”
“时无峥,你看我像很随便的女人吗?”
“如果我是一个很随便的女人,我何必等到现在遇到你,”她认真道,“我大可成年以后,就开始找有钱男人谈恋爱,这样,我之前的那些年,也不至于过的太艰苦,连件上千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!”
时无峥被她这番话震住,下意识回眸,对上了她的眼睛,藏着生气和倔强。
他心头一慌,迅速别开了视线,内心冒出强烈的心虚感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应了一声,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腕,这才看了一眼手腕上戴了个什么。
看是红绳,他心中好似温泉咕噜噜的冒泡泡一般温暖而动容。
他还记得周燃之前说,想陪他去宁山看看。
结果今晚,她竟然就给他戴了辟邪的红绳。
乔柚看他在看,说道,“戴上吧,可以有好运的,以后就不会受伤了。”
她这话说的那么温柔,就像在哄小朋友。
黑暗里,时无峥眼神闪动,用另一只手握住了这只手腕,指腹极为珍惜的抚摸着上面的小珠子,但话依旧说的别扭,“希望能这样吧,我要睡觉了,你呢。”
想知道她只是上来抱抱他,还是……
“好,我也要睡觉。”乔柚说着,把头靠在了他的肩头,手也往上,攀住了他的肩膀。
时无峥的唇角勾了勾。
空气陷入安静。
但他却突然睡不着了。
他全身的感官仿佛都被放大,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体温,她手臂搭在他身上的重量,以及她发丝间淡淡的馨香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被需要感包围了他,与此同时,一股强烈的酸涩也冲上鼻腔。
年少时憧憬和希望的事情,久久无法实现,会在心中形成一种带伤的执念。
过去的他住院,总是孤单一人。
周燃也习惯了他这样,所以他今天决定留在医院住的时候,周燃晚上就离开了。
本来他也没奢望谁来陪他。
但如今身边躺着乔柚,这种实实在在,触手可及的陪伴,是他过去三十年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珍贵。
幸福来得太突然,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