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”乔柚实在控制不了自己了，她甩开许意按着她的手，冲到乔淑床边，声音尖锐，“你还要逼我是吗！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，你才满意啊！”

乔淑被她吼得身体一颤，眼中掠过一丝痛楚。

她又赶紧别开脸，继续强硬道，“我怎么就是逼你了？我还不能说我自己想说的话了？我是你妈，我都是为了你好！”

“为了我好？”乔柚惨然一笑，眼泪再次汹涌而出，“你所谓的好，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，就是逼着我和一个我厌恶至极的变态在一起，就是看着我被逼到割腕自杀也不在乎，这就是你为了我好？”

乔淑的脸色白了一分，还是在说自己都认为离谱的歪理，“只要你和怀瑾在一起，他会那么极端吗？只要你们在一起，他就不会做那些事了！”

乔柚再次被气得胸口窒息。

时无峥看着乔柚再次崩溃，看着她手腕纱布上洇出当初血迹，心如刀绞。

他本来不想再多说，但看到乔柚这么委屈痛苦，而眼前这个口口声声为她好的女人，又是她无法割舍的亲生母亲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开口。

“即便您坚持说我过去有千般不好，让柚柚受过委屈，但是现在，柚柚选择的是我，她是成年人，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，您作为母亲，是不是应该尊重她自己的选择？”

“您口口声声说时怀瑾比我好，比我强，那好，您告诉我，他具体好在哪里，强在哪里？”

乔淑抿了抿唇，把时无峥上下打量一眼，厉声道，“首先第一点，真正的教养，是懂得尊重长辈！”

“你看看你自己，和长辈说话，还戴着口罩，一点礼貌都没有！”

“这就是你和时怀瑾最大的差距！”

这个指责来得突兀并且刁钻，甚至有些无理取闹。

时无峥顿了下，地抬手，摸了摸脸上的口罩。

他有些犹豫，不想摘。

摘掉口罩后，他整张脸上的伤就全部露出来了，很惨，很狼狈。

但又看一眼被气到哭的乔柚，他喉结滚动，眼底闪过屈辱，摘掉了口罩。

霎时。

乔柚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之前她只看到了眼眶和颧骨的青紫，此刻再看，她右脸几乎全都是青紫色，嘴角也破了，结了深红色的痂，下颌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擦伤。

之前那张精致帅气的脸，现在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
“时无峥……”乔柚的心脏像被狠揪，疼得厉害。

她再顾不得乔淑就在旁边，也顾不得什么矜持，快步走到时无峥跟前，双手捧起了时无峥的脸，泪珠子如同断了线的珠子，落个不停。

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可以把你打成这样……”

接着，她回过头，突然冲着乔淑，歇斯底里的大喊，“我这辈子，都会恨死时怀瑾！恨那个时家的所有人！”

时无峥脸上，之前被时鸿渐用拐杖留下伤痕还是清晰的，如今又添了这么多新伤。

而且，那些人明显是故意照着他的脸打，仿佛要彻底摧毁他的骄傲和自尊。

乔淑的心脏，也在看到时无峥脸上伤势的瞬间，快速跳动了几下。

心疼和酸涩，涌上心头。

对于时无峥这个女婿，抛开时家的胁迫和算计，她其实是打心眼里喜欢的。

她见了那么多人，从一开始，就看得出他其实很好。

只是……

再看乔柚圆鼓鼓的肚子，然后又看乔柚，透过她现在委屈哭泣，苍白憔悴的脸，她能迅速回想起女儿年幼时，因为她的工作受了委屈，躲着哭的样子。

她的女儿，小时候已经因为她，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委屈，白眼和伤害。

她真的不忍心，再看女儿，还有女儿的女儿，再次因为她而承受不该有的压力。

愧疚和无奈撕扯着她的心绪，她不忍心再看时无峥，更不敢看乔柚那对她怨恨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