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,他每次在医院看到类似的仪器,都是病的严重的时候。
而在这种最需要人关爱的时候,他身边反而连个保姆都没有,只有医生。
那些与他家人认识的医生,拍着胸脯说一定会让他回复健康。
然后他就孤零零的,数日与仪器和病床作伴。
那种孤寂和恐惧,困扰了他很久。
虽然成年以后,那种恐惧淡化了,但突然看见,还是会让他内心蓦地出现不舒服。
而且,再看依旧看起来气质有几分风流公子的威廉,他喉结滚动,走到萧慎跟前,低声问,“这靠谱吗?”
萧慎像是明白他的顾虑,温和微笑,“放心吧,这两个医生,是我们皇室里在神经心理学和临床催眠领域最顶尖的专家,在苏国很有名,这些设备,也是最先进的,能监测脑电波和各种生理指标,都是我选的。”
时无峥的眉心依旧拧巴着,他摇了摇头,目光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正在向医生们说他的威廉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不是说医生和设备,我是说,你堂弟……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很明显,他对乔柚也有意思,他会不会……也害我?”
这话问得直白,甚至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了。
可是,之前威廉看乔柚的眼神里,欣赏和兴趣,是掩饰不住的。
而他,真的被算计怕了。
而且每次算计都是防不胜防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无心害人的猫,却硬是被旁的挑事,如今正处在极度应激的状态。
周燃听到了,脸上难掩心疼。
萧慎也沉默了几秒。
随后,他看了看威廉,叹了口气,道,“威廉他对乔柚,或许是有好感,或者说,是男人对美好事物本能的欣赏,但他有他的骄傲和底线,也有我们的家族规矩,他绝不会像时怀瑾那样用下作的手段争抢一个女人。”
“所以你放心,而且,我和意意会守护你和乔柚。”
时无峥紧抿着唇,还是不敢确信,问,“真的吗?”
忽然觉得自己太过草木皆兵了。
但他现在,是真的没自信。
家庭不安稳,和妻子分开两处,自己不仅受伤,连记忆都曾被人篡改。
他好似站在废墟上,此时看谁,都像要来推倒他最后坚持支撑的一堵墙。
这时,许意走了过来。
她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,对时无峥说,“可能你会觉得,别人比起你来也不差,但是,最重要的是,柚柚喜欢你,你也没有辜负她,明白吗?”
忽地,时无峥心尖一颤。
是啊。
乔柚喜欢他。
他低下了头,唇抿了抿,勾起了笑,“好。”
威廉那边似乎和医生们沟通完了,他转过身,看到时无峥他们表情沉重还在低声说话,用苏语问道:“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?”
萧慎用苏语道:“没什么,别浪费时间了,开始吧。”
威廉耸了耸肩,不再多问,几个人上了车。
医生让时无峥在诊疗椅上坐下。
然后另一个医生拿出了一个采血包,用英文对时无峥说,“时先生,请先把袖管卷起来,我们需要抽一点血。”
“抽血?”时无峥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,他警惕的看着威廉“抽血干什么,不是做心理治疗或者催眠回溯吗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