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如此,他还是想挣扎。
想推开这些将他贬低到尘埃的语。
他不是累赘。
别人的父母,从没奢望过靠生下一个孩子来换取利益,只是欢喜他们的到来,顶多是传统的觉得,生了个男丁,香火有人继承。
他不是废物。
他从小更擅长的,就是射击,是瞄准,是家里老爷子为了让他们陪着更擅长田径的时怀瑾等人跑步,逼他参加田径运动,最终他成绩不理想,却用最难听的语咒骂他。
他也不是没用。
他曾掏心窝子的对过家里的那些兄弟姐妹,可感情,不是单向努力就可以。
归根究底,是没人在意他。
他这般在内心控诉,逐渐推开了身上的巨石,前方有了光亮。
慢慢的光亮处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。
乔柚笑得甜甜的,手里拿着一张纸,她低着头,认真的看着。
她的肚子圆鼓鼓的,她似乎是觉得有些累,还用一只手扶着腰。
他盯着她看的失了神。
忽而,她抬头,看向了他,“时无峥,愣着干什么呢,走啊,该回家了。”
回家。
他眉心蹙起的那一瞬,眼眶泛了湿,牙齿紧咬,忍着霎时想要崩溃哭泣的冲动。
是啊。
后来,他脱离了那个让他总是看不到希望的地方,有了自己的小家庭。
有那么一个人,不会觉得他没用,她看他时眼里有光,还付出了身子,付出了自己纤细的腰身,要为他孕育下一代。
可再忍,他也没忍住,牙齿咬到发酸,但喉骨里还是发出了呜咽。
他想回答,我来了。
可悲哀委屈的情绪却把所有的话都积压在了嗓子眼。
他便踉踉跄跄的站起身,朝乔柚迈开了脚步。
他又跌跌撞撞,但总算是快要走到光亮处时。
突然周围传来刺耳的刹车声,他还来不及反应,就是一声巨响,旋即剧烈的痛感席卷了头部。
而眼前的光亮也变了颜色,先是一片阴霾涌现,旋即出现了一片血雾。
美好恬静的女人,倒在了地上,她满头满脸的血……
随即,又一道极为冰冷的声音传来,“都是你,都是你接触她,才让她变成了如今这种样子……”
“你能做得了什么!”
“你在北城,一无所有,你能保护得了谁?”
“你根本保护不了乔柚!”
这些话,再次消磨了他内心深处的希望,寒意从脚底生出,凝固了全身的力气。
他也更加头晕目眩,再次摔倒在地。
而那些质问他,埋怨他的声音还在。
那些句子里的每一个字,再次化作一个又一个的巨石砸在了自己身上。
可这次,他内心深处,却找不到为自己开脱,为自己辩解的理由。
看到乔柚怀着孕,又带伤带血的样子,他心疼的都快碎掉了。
他接受,也承受不了,她因为自己,变成了这副样子。
她本不该有这种样子。
她本该永远灿烂明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