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她也是。
加之他们之后那些在港城,在金城,在无数个或温馨或争执的日常里,不停累积的亲吻,拥抱,乃至肌肤相亲,彼此的身心早已毫无保留的向对方敞开,交融。
那种亲密关系,一旦确立,便如同在灵魂深处烙下了唯一的印记,带着极其强烈的的排他性。
她坚信,时无峥也是如此。
若非如此,以他那样骄傲又别扭的性格,当初又怎会在对庄可颜尚存纠结,内心摇摆不定的时候,就先心意失控,对她告白了?
这足以说明,在他心里,她的分量早已超过了任何模糊的过去和不确定的未来。
而眼下,当时怀瑾听到她的挑衅后,表情果然出现了变化。
那一瞬间,混合惊愕与本能厌恶的嫌弃之色,在他脸上一闪而过,虽然迅速被惯常的温和所掩盖,但乔柚捕捉到了。
乔柚眉梢一挑,心底涌上一股恶意快感,同时想到了一个或许能彻底恶心到他,让他知难而退的法子。
就在时怀瑾语塞时。
乔柚抬起右手,把己的小拇指伸进了右边的鼻孔。
她甚至还刻意模仿了记忆中如花的样子,微微噘嘴,做出用力掏挖的怪相,然后放下手,仿佛指尖真的沾了什么不存在的秽物,在空气中随意弹了弹,接着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,语气更加轻佻,“嗯?怎么又不说话了?这就……接受不了啦?”
然而。
即便她做出了不雅的动作,可因她那张脸生得实在是太精致了。
甚至她的鼻子,是时下许多人整容都难整出来的,天生骨相优越的盒形鼻,皮肤白皙细腻,五官组合在一起有种浑然天成的,毫无攻击性的娇憨可爱。
她这个模仿如花的举动,由她做来,并不让人觉得很粗俗难看。
时怀瑾垂眸轻笑了一声,回答道,不疾不徐的回答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,甚至更添了几分认真。
“如果你故意在我床上解决内急,以这种方式来挑战我的底线,那我真的会管教你,因为这样,真的没素质。”
他顿了顿,向前迈了一小步,“但是,小乔,如果有一天,我说假设,比如你遇到了什么意外,生了重病,或者因为其他不可抗的原因,真的只能在床上解决这些问题,需要人贴身照顾……”
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玩笑或勉强,“我绝对不会嫌弃,一点都不会。”
乔柚脸上的表情,在听到这句话时,彻底僵住了。
那故意装出的轻佻迅速消失,只觉得,被反将了一军。
她像是吞了只苍蝇,胃里一阵翻涌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她有点破防了,“不是时怀瑾,你有病吧,你不觉得我刚才那样,很恶心吗?”
时怀瑾摇了摇头,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,“你会说这样的话,看来,你并没多爱时无峥。”
“什么?”乔柚不明白他这逻辑。
“人在评判一件事,尤其是关乎亲密关系的事时,很容易将自己代入。”
时怀瑾道,“如果你觉得对伴侣做这些事是恶心,说明你对时无峥,做不到接纳对方所有不堪,污秽的程度。”
“而我,对你,可以做到这种程度。”
乔柚的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,一阵荒谬的窒息感袭来。
她看得出,时怀瑾是认真的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戏谑和勉强,只有带着偏执的笃定。
也就是说,不论这个男人有些事做的如何卑鄙过分,但他对自己,的确是真心的。
可是这份真心,太过压迫,让她毛骨悚然,无所适从。
她别开了头,不敢再看时怀瑾那双固执的眼。
她下意识反驳道,“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,自我感动!”
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,“如果有一天,时无峥受了重伤,需要人那样照顾,我也甘愿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他,绝不会皱一下眉头!”
“我刚才说恶心,不是针对照顾这件事本身,而是针对你,是我对你,做不出来!”
“也永远不想和你发展到需要那种照顾的关系!”
“时怀瑾,你要明白,这世上,遇到两情相悦的感情很难,你没有遇到,是你运气不好,或者是你自己有问题,但我和时无峥,我们两个遇到了,我们彼此选择,这就够了!”
“你那些自以为是,在我们这里一文不值,只会让我觉得是负担和恐怖!”
她知道,现在对时怀瑾说这些话是对牛弹琴,这个男人已经偏执到了极点。
但她必须说。
说完,她不再看他,率先一步,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。
时怀瑾跟在她身后,脚步声不紧不慢,又说了话。
乔柚想说服他。
他也想说服她。
“小乔,但是,我觉得,真正的爱,不是追求自己会得到什么。”
乔柚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停留。
时怀瑾继续说。
“时无峥,他从小,他不听话,他父母对他很失望,对他不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