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窗缝里能看见梵西大人蜷缩在墙角，银灰色的头发乱糟糟的，沾着点泥土，大概是从花园跑过来的，指甲变得又尖又长，泛着冷光，像卡尔大人书房里那支狼毫笔，笔尖锋利得能戳破木头。

“吼――”梵西大人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声音，指甲深深抠进石墙，留下几道血痕，石屑簌簌往下掉，像下了场小石头雨。

洛洛吓得爪子一松，笔记本差点掉下去，还好她用尾巴卷住了，尾巴尖的毛都炸起来了，心脏砰砰跳，像揣了只小兔子――她从没见过亲王大人这副样子，比上次偷偷看见的黑魔法还可怕，那黑雾至少不会让人发抖，可梵西大人的眼睛里像燃着野火，连空气都被烧得发烫，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，比平时浓了十倍。

这时，苏烟烟姐姐抱着条毛毯跑进来，毛毯上绣着白色的铃兰，针脚有点歪，大概是她自己绣的。

她的白裙子沾了点灰，膝盖上还有块泥印，像是跑太快摔的，声音却轻轻的像羽毛：“梵西，看着我，没事的。”

她蹲在梵西面前，没像别人那样往后躲――上次梵西发病，连梵卓大人都站在三步外――反而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，指尖像春风拂过草尖，“你看，月亮出来了，很亮，像你剑上的光。”

神奇的事情发生了！梵西大人的低吼慢慢停了，像退潮的海水，眼睛里的红血丝退了点，像被雨水浇过的火焰，渐渐小了下去。

他把头埋在苏烟烟姐姐的颈窝，像只找到了温暖的小兽，呼吸渐渐平稳，肩膀也不抖了，耳朵尖却偷偷红了，像洛洛藏在树洞里的草莓糖，那糖是妈妈用草莓酱做的，裹着层细砂糖，红得发亮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