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蹲在蝴蝶碑前,指尖轻轻摸着碑上的蝴蝶纹路,絮絮叨叨说了很久,风把他的话吹得七零八落。
阿桂在远处修剪松枝,听见他说“她今天又去黑市了”,又说“那药快配成了”,最后一句被风送得老远,带着哽咽却像淬了火的钢:“我会护好她。”
阿桂往陶罐里添麻纸时,特意在“银发先生”四个字旁边,画了个小小的太阳――那天的阳光确实暖得很,连他鬓角的白发都晒得发软。
他还在旁边补了行小字:“他袖口沾着薄荷香,像老夫人院里种的那种。”
苏烟烟第一次来墓园时,穿了件月白裙子,裙摆扫过石板路,带起一阵淡淡的铃兰香。
她站在蝴蝶碑前,手指绞着裙角,指节都泛了白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碑前的青草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。
阿桂看见她脖子上的银链闪了闪,那半块蝴蝶玉佩的形状,他在祖父留下的画里见过。
他从石龛里摸出个小布包,布包上的补丁是用春桃生前最爱的蓝布头拼的,蹭过苏烟烟手背时,她像被烫了似的抖了一下。
“这是老主人的东西。”阿桂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惊扰了碑下的魂灵。
布包里的半块玉佩还带着陶罐的潮气,蝴蝶形状,右翼缺了一角,边缘还留着焦黑的痕。
苏烟烟愣住了,猛地摸向自己脖子,银链上挂着的玉佩,左翼正好缺了一角,两个缺口对上时,严丝合缝,像从来没分开过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指尖抚过玉佩上的焦痕,那是火焰烧过的印记,带着三百年前的温度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