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篮底的竹篾蹭过石板路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谁在低声说话。
这声音刚漫过三垄药田,角落里就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――像是布料摩擦草叶,又带着点刻意放轻的呼吸声。
青禾直起身,指尖还沾着血薇草的黏液。
她望向药圃最深处的老橡树,树影里立着个纤细的身影,黑斗篷的兜帽滑到了肩头,露出截银灰色的碎发,被晨风卷得乱蓬蓬的,像揉皱的银线。
少年背对着她,正微微仰着头,右手捏着枚透明的糖纸,在晨光里泛着点碎光。
他左手往嘴里送着什么,腮帮子鼓鼓的,喉头动了动,青禾听见“咔嗒”一声轻响――是薄荷糖在齿间碎裂的声音。
“第二颗了?”她扬声喊道,竹篮往臂弯里紧了紧。
少年猛地转过身,银灰色的睫毛惊惶地颤了颤,嘴里的糖还没咽净,说话带着点含混的嗡鸣: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可捏在手里的糖纸骗不了人,那上面印着的薄荷叶片图案,正是交界镇杂货铺卖的那种。
晨露顺着橡树的树皮往下淌,在树根处积成小小的水洼。
少年的靴尖沾着泥点,斗篷下摆还挂着几片苍耳,显然是穿过森林来的。
他飞快地把糖纸揉成小团塞进斗篷口袋,耳尖却在晨光里泛出点淡淡的粉,像被血薇草的花瓣染过似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