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货那天,血族贵族来得很早,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。
他接过绣品时,指尖先碰的是蛇头――那里的黑银线硬得像铁皮,他满意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可当手指滑到边缘,触到那圈藕荷线时,动作猛地顿住了。
他低头盯着纹章,银灰色的眼瞳瞬间冷下来,像结了冰的湖。“这是什么?”
他的声音比上次更冷,带着齿间的摩擦声,捏着绣品的手指用力,把那圈缠枝纹捏得变了形,“我是不是说过,不许沾半点人类的东西?”
云姑正往炭盆里添炭,火星子“噼啪”跳起来。她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大人别急,您再看看。”
她指着那圈藤蔓,“单看这黑银纹章,是不是像块冰?加了这圈软线,是不是就有了点活气?”
她拿起绣品往光里举,藕荷线在阴影里几乎看不见,可一旦有光漏进来,就像给冰围了圈暖雾。
“日子过得太硬,容易碎。”云姑的声音轻轻的,“就像这纹章,总得有点软的东西牵着,才站得稳。”
血族贵族的指节捏得发白,蛇纹戒指陷进掌心。他盯着那圈缠枝纹看了半晌,忽然抬手把绣品摔在案上,线团滚了一地。
“放肆!”他转身就走,斗篷扫过门槛时,带起的风把那圈藕荷线吹得轻轻颤,像在无声地摇着头。
云姑蹲下身捡绣品,看见藤蔓的线头被扯松了几根。
她没恼,只是找了根同色的线,小心翼翼地把脱线的地方补好,然后挂在了最显眼的墙上――正好对着门口,谁进来都能第一眼看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