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要去拿剪刀,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,像冰面裂开细缝。“不必了。”
血族贵族拿起绣品,指尖在缠枝纹上又划了一遍,“三天后,我来取。”
这次他转身时,斗篷没再扫落案上的东西,连脚步都轻了些。
云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风雪里,拿起那缕藕荷线对着光看,线身上的银粉在阳光下闪着,像落了层星星的碎片。
苏烟烟来订仪式礼服那天,坊里的紫藤刚炸开第一串花。
淡紫色的花瓣簌簌往下落,有的粘在窗台上,有的飘进敞开的木匣里,落在雪纺样布上,印出浅浅的紫痕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。
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,站在挂满绣品的墙前,手指轻轻抚过块月白色的雪纺。
布料上织着极细的暗纹,是云姑特意找织坊定的,摸起来像流水滑过指尖。
她摸了半天,忽然叹了口气,指尖在布面上划来划去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“云姑婶,”她转过身,睫毛上还沾着点紫藤花瓣的绒毛,“我不知道该绣血族的银纹,还是人类的牡丹。”
声音轻得像蚊子哼,怕惊扰了坊里浮动的花香,“我娘是人类,奶奶总说牡丹才是正经花色;可梵西他……他家族的礼服都绣银纹,月光下会发光的那种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