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叔的手在布堆里翻来翻去,把孩子们裹得严严实实,连银灰色的眼瞳都用布条遮住,只在鼻梁处留条细缝透气。
粗布的硬边硌着孩子们的脸颊,却没人敢吭声,只有最小的婴儿在襁褓里动了动,鼻尖蹭到布面,发出细弱的“哼唧”。
“忍着点。”海叔摸出块麦饼,是早上人类的炊娘塞给他的,芝麻烤得焦香,还带着点甜味。
他把饼塞进最大的女孩手里,指尖碰着她冰凉的指节,“饿了就啃两口,别出声。”
女孩攥紧麦饼,布堆里传来轻微的咀嚼声,芝麻的碎渣从布缝里掉出来,落在海叔的鞋面上。
他拍了拍裹成布团的孩子们,布料硬挺的棱角硌得他手心发麻。
“记住了,”海叔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着什么,“就当是我运的布料成了精,自己滚成了团。谁问都别搭茬,眼皮都别抬一下。”
他扯过块印着“福”字的布盖在最上面,字的边角被浆水撑得发卷,像个咧嘴笑的嘴,“有我在,天塌不了。”
甲板上的皮靴声越来越近,带着巡逻队的呵斥:“那老头在干嘛?”
海叔直起身,拍了拍布堆上的灰,粗布上的“平安”字样在昏暗里若隐若现。
他往货舱门口走,故意把脚步放重,靴底碾过地上的麦饼渣,“没干嘛,看看货,别让浪打湿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