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先生展开单子，纸上的字迹娟秀，却透着股用力的执拗：《萝拉斯特家族史》《血族血脉觉醒指南》，最后一行写着《人类青春期心理》，书名被笔尖戳得有点破。

他抬眼时，正撞见女孩飞快瞟过来的目光，像受惊的小鹿，又慌忙落回自己的布鞋尖――鞋面上沾着点槐花粉，和辫梢的花瓣是一个色。

“这些书都有。”墨先生的指尖划过“人类青春期心理”几个字，纸页微微发颤。

女孩的手指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，辫梢的槐花被她的动作抖落在地，正好落在《血族与人类通婚考》的玻璃罩旁，像特意送来的书签。

“要、要借……”她的声音细得像槐树叶的脉络，尾音带着点没说出口的紧张。

墨先生看着她垂着的眼睫，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咬书的小少爷――原来有些慌张，不管是人类还是血族的孩子，都是一个模样。

“这些书……”墨先生的指尖刚碰到借阅单上的“血脉觉醒”四个字，抬眼时正撞见女孩银灰色的眼瞳。

那里面像落了两滴晨露，闪过一丝慌乱，又飞快地垂下眼帘，耳根红得像被檐角的槐花染过，连鬓角的碎发都透着点粉。“都有吗？”

“有。”墨先生的笑声混着槐花香漫开来，他转身走向右架，指尖在《血族血脉觉醒指南》的书脊上顿了顿――那书的封皮用银线绣着复杂的图腾，是梵西家族的纹章。

抽书时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又转向左架的儿童区，取下本封面亮黄的插画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