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说话,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看地上。
阳光穿过雕花窗棂,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,人类典籍的影子方方正正,带着书页翻动的褶皱;
血族古籍的影子却更柔和些,银箔书脊折射出的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尾,像月光淌过的痕迹。
两种影子交叠缠绕,真的织成了一张网,那些曾经泾渭分明的边缘,此刻都晕在暖融融的光里,分不清哪片属于《楚辞》,哪片来自《月神祷文》。
更妙的是光里的微尘,它们像是被这张网兜住了,在光柱里上下翻飞,跳着不成章法的舞。
有的撞上人类典籍的影子,便在方格里打个转;有的跌进血族古籍的光晕里,又借着银辉飘向更高处。
“你看它们,”墨先生把槐花瓣轻轻放在那片交织的光影里,花瓣随着微尘的律动轻轻颤动,“光不嫌弃影的暗,影也不拒着光的暖。混在一处,才不是冷冰冰的两截,是能把故事孵出来的温床。”
我忽然想起那只蝴蝶标本,左翼的麦田金与右翼的月光银,此刻大约正躺在《蝴蝶的成长日记》里,和那句“我们都在学着长大”一起,被这张光影织成的网轻轻罩着。
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,是人类的孩童在追血族的小少年,脚步声踏过窗下的光影,把那张网踩得摇摇晃晃,却也抖落了更多细碎的光,像撒下一把能长出故事的种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