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互相搀扶着,有些腿软地站起身,惊魂未定地迅速退离了那尊邪门的九龙鼎,回到了我们作为据点的吊脚楼。
篝火重新燃起,跳动的火焰带来了些许暖意和真实感,却难以驱散我们心头的寒意。我们围坐在火堆旁,脸色都很难看。
“刚才......我做了个噩梦。”三娘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梦里这个寨子活了,人们在举行祭祀,一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祭司......他给了我们一颗五彩的丹药,让我们吃下去......”
“我也是!”泥鳅立刻叫道,小脸煞白,“一模一样!那丹药看着可漂亮了,闻着也香,我......我差点就吃了!”
温行之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我也一样。祭祀,乌鸦,仙丹,以及......化为白骨的六个外国人。”他看向我,“吴霍,你呢?”
“一样。”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,梦中那六个现代着装的外国人瞬间化为白骨的场景,依旧历历在目。
我们四个人的梦境,细节完全吻合。这绝不是巧合。
温行之拿出那个装着虫子的竹管,放在火光照耀下:“我们不是简单的梦游或者中邪。我们是中了蛊,一种极其高明、能制造集体幻境、引导人自寻死路的蛊术。这些五彩虫子,就是蛊虫,也就是我们梦中看到的‘仙丹’。它散发出的气息或者某种波动,影响了我们的心智,制造了那个逼真的噩梦,其最终目的,就是诱骗我们亲手服下它这本体。”
我们恍然大悟,心底寒气直冒。用蛊虫制造幻象,让人在美梦或狂热中自愿服下致命的蛊虫......这手段何其歹毒。难怪奥利维亚他们会中招。他们恐怕就是在睡梦中或者精神松懈时,被这蛊术影响,集体走向了九龙鼎,最终......将这“仙丹”送入腹中。
“可是......”泥鳅突然看向斌子,疑惑道,“哥,为啥你没事?我们都中招了,就你醒着?”这话问出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声。我们都看向斌子。
斌子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后怕混合着得意的复杂表情,他挺了挺胸膛,习惯性地想吹嘘,但想到刚才的凶险,语气又收敛了些:“我......我哪儿知道?可能......可能老子阳气重?八字硬?那些鬼蜮伎俩近不了身?”他挠了挠头,“反正我当时就是憋醒了,起来尿尿,然后就发现你们都不见了......”
我们看着斌子,虽然他的解释很人畜无害,但显然无法说服我们。温行之更是微微蹙眉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
就在这时,我脑中灵光一闪,猛地想起了梦中一个关键的细节。“等等!黄金头骨!”我脱口而出,“那个大祭司!他手里拿着的黄金权杖,顶端就是一个黄金骷髅头!和我们从鼎里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!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斌子怀里的斜挎包上,那里面装的的正是那颗黄金头骨。自从他拿到这颗黄金头骨后,就跟宝贝一样揣在怀里,一刻不分离。
温行之眼中精光一闪,抬头看向斌子,“斌子,快让我看看那头骨。”斌子顺势将怀中的宝贝递了过去。
温行之小心翼翼地用布垫着手,将那个黄金头骨拿了起来,放在火堆旁仔细观察。“你之前是不是一直抱着这个头骨睡觉?”
斌子点了点头:“是啊,这玩意儿金灿灿的,抱着睡踏实。我跟你们说,要不是我被尿憋醒,估计紫禁城都要被我买下来了。”
温行之若有所思:“或许......不是巧合。这黄金头骨,作为那场邪恶祭祀的核心法器之一,可能本身蕴含着某种力量,或者......对那种特定的蛊虫,有着克制或者驱使的作用。斌子一直贴身抱着它,无形中形成了一种保护,所以才没有像我们一样被蛊术影响陷入梦境。”
这个推测合情合理。我们都看向那个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却又邪异光芒的黄金头骨,心情复杂。没想到,这个从祭鼎里找到的、透着不祥的物件,竟然在无意中救了斌子一命,也间接救了我们所有人。
然而,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:是谁布置了这恶毒的蛊术?是几十年前寨子废弃前就存在的?这九龙鼎和黄金头骨,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?
篝火噼啪作响,夜色深沉。我们虽然暂时脱离了险境,但笼罩在这“葫芦禁”和废弃寨子上空的迷雾,却似乎更加浓重了。手中这救命的黄金头骨,此刻也仿佛变得更加沉重,因为它所关联的,是更深不可测的黑暗与危险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