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秒后，他放下了。
“对。”
鹰眼看着他。
“枪法可以呀。”
陈默语气平淡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
鹰眼沉默了一下。
很多年了。
没有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自己。
没有试探。
没有怀疑。
甚至没有多余的客套。
只是一句很轻的认可。
陈默重新架起狙击枪。
“东门归我。”
鹰眼却摇头。
“东门有高建军。”
“你看西南。”
“我看西侧水道。”
陈默看了他一眼。
“三发信号。”
鹰眼点头。
“两长一短？”
“三长两短。”
鹰眼抬起眼睛。
这也是旧时代的联络方式。
三长两短，代表目标进入杀伤范围。
陈默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把自己的备用弹匣推到鹰眼面前。
“弹药够吗？”
鹰眼看了一眼。
“够。”
“我不是问你。”
陈默指向鹰眼手里的旧枪。
“这枪的膛线磨得厉害。”
鹰眼低头检查枪身。
陈默从装备箱里取出另一支狙击枪，推了过去。
“用这个。”
鹰眼没有接。
“你的枪。”
“备用的。”
“你呢？”
陈默拍了拍自己那支枪。
“我有。”
鹰眼看了他很久，终于伸手拿起那支枪。
“谢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
陈默回答。
“别打偏。”
鹰眼的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许多年没有人这样和他说话了。
不是让他活着。
不是劝他放下。
只是告诉他，别打偏。
这就够了。
他重新检查枪膛，肩背慢慢挺直。
那股被岁月压下去的战意，终于从身体深处一点点醒了过来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这次结束，和我比一次。”
陈默沉默片刻。
“可以。”
“比什么？”
“看谁先找到真正的目标。”
陈默抬起枪。
“不比谁先开枪。”
鹰眼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还是这么无趣。”
“活着就行。”
“那我可不能输。”
陈默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最好别输。”
两人没有再说话。
可一张新的观察图，已经在两人之间铺开。
陈默负责北侧高点。
鹰眼负责西南吊钩和水道。
两人的射界没有重叠，却刚好补足了所有死角。
不需要争夺位置。
不需要重新磨合。
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地图，就知道彼此该站在哪里。
林枫看着两人，眼神微微一动。
真正的狙击手，不需要太多话。
一次确认。
一个位置。
一条射界。
就足够把后背交出去。
夜色沉下去。
三号仓库的灯忽然亮了。
北海佣兵团最先抵达。
八个人分成两组，从东门和南墙同时靠近。
他们没有发现，东门外的集装箱后已经架起了机枪。
“开火！”
高建军一声低吼。
枪声扫过雨幕，逼得八人全部趴倒。
北侧高点同时响起枪声。
陈默没有杀人，只打掉了领头人的武器。
“东门被封锁！”
“北面有狙击手！”
“通讯断了！”
混乱只持续了十几秒。
排水道里传出一声闷响。
李斯从黑暗里走出来，手里拎着一名红蝎成员。
“排水道清了。”
西侧集装箱后，凯恩带人压了上去。
十二名灰狼安保甚至没来得及组成阵形，便被修罗殿从背后包围。
“放下武器！”
凯恩的声音传遍空地。
“再动一步，直接埋进港口！”
有人试图抬枪。
凯恩一脚踹翻对方。
“听不懂吗？”
“这不是谈判！”
五分钟后。
三支队伍全部失去战斗力。
他们没有死多少人，却比死更难受。
所有武器被收缴，所有通讯设备被拆开，所有人的身份和资金来源被逐一记录。
鹰眼走到一名白人佣兵面前。
“谁给你们的任务？”
“黑色平台。”
“平台后面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还敢接一亿美元的单子？”
那人咬着牙。
“没人见过委托人。”
“每次都是匿名账户。”
“账户叫什么？”
那人沉默了。
鹰眼抬起枪口，抵在他额头上。
“说。”
“主教遗留账户！”
空地上的雨水顺着枪管滑下。
鹰眼放下枪。
“把这句话记录下来。”
徐天龙点头。
“已经录好了。”
林枫走到鹰眼身边。
“还要继续问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鹰眼看向仓库深处。
“他们只是第一批。”
“真正的清算队伍还在后面。”
话音刚落。
徐天龙的终端发出尖锐提示。
“新的悬赏订单！”
“目标还是幽灵！”
高建军瞪大眼睛。
“又涨价了？”
凯恩笑了。
“这说明他们开始害怕了！”
林枫看着那条订单，神情没有变化。
鹰眼却抬起头。
“他们不是害怕。”
“他们是在确认。”
“确认什么？”
“确认幽灵到底是谁。”
鹰眼转身看向林枫。
林枫与他对视。
“从今晚开始，修罗殿不再等猎手上门。”
他抬手关掉屏幕。
“把名单上的人，一个一个引出来。”
鹰眼握紧了黑色徽章。
“然后呢？”
林枫看向港口外的黑暗。
“清理干净。”
海风从远处吹来。
鹰眼站在他身侧，第一次没有退回阴影里。
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。
不是为了替幽灵复仇。
也不是为了继续寻找过去。
而是为了让那些被地下组织丢进黑暗里的人，有机会重新走出来。
这就是鹰眼存在的意义。
也是他加入修罗殿的理由。
远处，又一盏信号灯亮起。
三长。
两短。
这一次，鹰眼抬枪回应。
黑暗之中。
更多猎手正在靠近。
而修罗殿的炼狱之门已向他们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