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队想说的就是李建业,他回想上次,老虎伤人,他来这儿见过李建业,后来在城里也见过,还听说过李建业打虎斗熊的事迹。
但张部此时还不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张部,您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,团结屯闹老虎那事儿?
张部长眉头一蹙,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,似乎有点印象,但案头文件太多,一时想不起来细节。
有这回事,怎么了?
当时就是我带队来的,那老虎凶得很,伤了好几个人。赵队长越说越激动,后来,我听说就是李建业一个人,一把枪,就进山把那头大虫给宰了!
这话一出,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小声的议论。
张部长听完,紧抓着赵队长的手倒是松开了些,可脸上的怀疑却没减少半分。
一个人?打死一头大虫?他哼了一声,你当是说书呢?吹牛不上税!
一个屯子里的老百姓,能有这么大的本事?他是不信的。
部长,赵队长说的都是真的!
旁边那个一直愁眉苦脸的老民兵队长,此刻却猛地抬起头,往前凑了一步,黝黑的脸上满是急切。
李建业是我们这十里八乡的好猎户,没人能比得上他,这大雪天,咱们不敢进的山,他敢进,他不止打过老虎,前段时间还带人弄死了头熊,全村分肉吃!
对对对,李建业那枪法,神了!指哪打哪!
他就是咱们这儿的山里王,这长白山就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!
我们都知道他!
我还见过嘞,那回在公社亲眼见过他打枪!
队伍里的民兵们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,他们都是这附近土生土长的人,谁没听过李建业的名头?那简直就是个传奇人物。
一时间,李建业这个名字,仿佛带着一股子热气,驱散了众人身边些许的寒意。
张部长看着眼前这些激动起来的民兵,又扭头看了看一脸我没撒谎的赵队长,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。
他是个老公安了,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一个人说可能是夸大,一群人都这么说,那这事儿八成假不了。
进山,是九死一生。
不进山,是渎职,是放任国家机密流失。
现在,这个叫李建业的人,成了唯一的变数,唯一的希望。
张部长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,脚下的雪被踩得嘎吱作响,最终,他猛地一跺脚,下了决心。
他娘的!他粗声骂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在骂谁,赵队长!
到!赵队长立刻挺直了腰杆。
你,还有你!张部长指了指那个老民兵队长,你们俩,再带上四个同志,跟我走!
他环视一圈,声音洪亮地命令道:剩下的人,把这几个山口给我死死看住,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飞出去,听明白了没有!
是!
众人齐声应答,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。
张部长不再耽搁,大手一挥:带路!去团结屯,我倒要亲眼看看,你们嘴里的这个李建业,到底是何方神圣!
……
与此同时,团结屯,李建业家。
屋外寒风呼啸,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,屋内却是温暖如春。
火炕烧得滚烫,屋子中央的桌子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,一盘白菜炖豆腐,一盘粉条炖肉,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肉粥。
建业,你尝尝这个,可香了!
艾莎夹了一筷子油光锃亮的粉条,小心翼翼地吹了吹,送到了李建业的嘴边,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。
李建业笑着张嘴吃下,含糊不清地夸赞:嗯,好吃,我媳妇儿手艺就是好!
一句话把艾莎哄得眉开眼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