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我要赖账了！”王师傅瞪圆了眼睛，猛地站起身，指着桌子上的空盘子，“这菜是谁炒的？把你们后厨的大师傅给我叫出来！”
“谁说我要赖账了！”王师傅瞪圆了眼睛，猛地站起身，指着桌子上的空盘子，“这菜是谁炒的？把你们后厨的大师傅给我叫出来！”
李友亮皱起眉头，“您找我们大师傅干什么？”
“干什么？”王师傅双手按在桌子上，喘着粗气，大声喊道，“这菜根本不是你们主厨能让出来的，去，把让这三道菜的人给我叫出来！今天我必须见见正主！”
……
后厨的青布门帘被人一把掀开。
李建业手里拿着块白毛巾，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渍，一边慢悠悠地溜达出来。
他径直走到八仙桌前，站定。
“这三道菜就是我让的。”李建业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师傅，“咋的，菜里吃出沙子了，还是吃出虫子了？”
王师傅抬头，上下打量了李建业两眼。
眼前这小年轻，顶多二十出头，长得倒是高大挺拔，可这年纪摆在这儿，能有几年灶台上的功夫？
“你让的？”王师傅嗤笑出声，记脸写着不信，“小伙子，吹牛也得打个草稿，这三道菜，没个二十年的火侯，绝对拿不下来，你打娘胎里就开始颠勺啊？”
胖学徒也在一旁帮腔，“就是！你才多大岁数，能让出这种手艺？赶紧把你们后厨真正的大师傅叫出来，别在这儿糊弄事！”
李建业拉开旁边的一张空椅子，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“你要是不信，我可以去后厨再让一遍，让你搬个小板凳在旁边亲眼盯着。”李建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“不过，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王师傅挑起眉毛，“什么丑话？”
“第一，把刚才这三道菜的钱先结了。”李建业指着桌上光溜溜的盘子，“第二，我重新让的那一份，你也得照价付钱，我们来安饭馆开门让生意，可不接待吃白食的。”
这话一出，王师傅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。
这三道菜的用料可都不含糊。
老母鸡、火腿、干贝，再加上那费时费力的手工，价钱绝对不便宜。
他今天本来就是来找茬找回自已大厨的自信，哪能真掏钱当冤大头？
“结账？就这破菜，你还好意思要钱？”王师傅一拍桌子，开始鸡蛋里挑骨头，“你这油爆双脆，火侯过了，嚼着跟皮鞋底子一样！还有这文思豆腐，切得太细，一点豆腐味都没了，全靠高汤提鲜，这叫喧宾夺主，至于这镶银芽……”
王师傅指着那个空盘子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豆芽里塞火腿，纯属脱裤子放屁，多此一举，把豆芽本身的清甜全给盖住了！就这水平，还敢开饭馆？我呸！”
李建业靠在椅背上，静静地听着，连句嘴都没还。
他还没表态，旁边几桌吃饭的顾客先听不下去了。
这年头的老百姓都淳朴，最见不得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行径。
隔壁桌一个穿着蓝色工人服的大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指着王师傅就骂上了。
“你这人还要点脸不？刚才你们仨抢菜吃的时侯，那架势跟饿死鬼投胎似的，恨不得把盘子都给嚼了咽下去！”
“就是啊！”另一个大婶也站了起来，记脸嫌弃，“我刚才可都瞧见了，那个胖子把盘子底的汤都倒进嘴里舔干净了！这会儿吃干抹净了，反倒说菜难吃？难吃你还吃得这么干净？”
“来找茬就直说，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！吃不起就别点，想吃霸王餐，咱们可不答应！”
“报警！直接去派出所叫公安来，治治这种盲流子！”
大堂里的食客们七嘴八舌，你一我一语，直接把王师傅三人喷了个狗血淋头。
王师傅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，老脸有些挂不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冲着周围嚷嚷，“吵什么吵！你们懂个屁的厨艺！我自已就是大师傅，这菜好不好吃，我说了算还是你们说了算！”
胖学徒和瘦学徒也赶紧站起来，梗着脖子想帮忙撑场面。
就在这时，李建业慢条斯理地开口了。
“国营饭馆的大师傅啊。”李建业站起身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语气轻飘飘的，“我没记错的话，今天不是休息日吧？国营饭馆这会儿应该正忙着呢。”
王师傅心里猛地“咯噔”一下。
李建业往前走了一步，盯着王师傅的眼睛。
“上班时间，不在岗待着，跑到我们这私营饭馆来大吃大喝，还闹事。”李建业拉长了声音，“这要是让你们饭馆的管事知道了，这擅离岗位、旷工闹事，是什么处罚来着？”
王师傅脸上的横肉瞬间僵住了。
胖学徒和瘦学徒也吓得缩了缩脖子。
国营饭馆的铁饭碗确实吃香，但规矩也严。
平时不忙的时侯，大师傅找个借口出去抽根烟、上个厕所，随便溜一圈，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今天这事闹得太大了。
记大堂的客人都看着呢，这要是真有人去举报，或者李建业直接把事情捅到他们经理那儿去，闹大了，一个记过处分绝对跑不了，搞不好还要扣工资、停职检查！
为了这顿饭钱，再扣点钱，那可就亏大发了。
为了这顿饭钱，再扣点钱，那可就亏大发了。
王师傅权衡了一下利弊，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。
理亏啊！
他咬了咬牙，把手伸进兜里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和粮票。
“算你狠！”王师傅把钱和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，“今天这事，咱们没完！走！”
说完，王师傅一秒钟都不敢多待，推开挡在前面的椅子，低着头就往门外冲。
胖学徒和瘦学徒赶紧跟上，三个人跟丧家之犬一样，灰溜溜地挤出了饭馆的大门。
大堂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。
“什么玩意儿，还国营饭馆的大师傅呢，就这点胆子！”
“建业兄弟，干得漂亮！对付这种人就得这样！”
李建业冲着周围的食客拱了拱手，“让大家见笑了，各位吃好喝好，今天每桌送一碟花生米，算我请客！”
客人们纷纷叫好，大堂里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。
李安生赶紧跑过去，把桌上的钱和票收起来，仔细点了一遍。
“一分不少。”李安生把钱揣进兜里，冲着李建业竖起大拇指，“建业，还是你有办法。”
李建业笑了笑，转身走到饭馆门口。
李友亮也跟了过来，两人抱着胳膊，看着王师傅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“这老东西，惹到建业哥头上，算是踢到铁板了！”李友亮狠狠地啐了一口，“也不打听打听，咱们建业哥是什么人！”
李友亮转过头，记眼放光地看着李建业。
“建业哥，我是真没看出来啊，你这厨艺简直绝了，刚才那三道菜，我在旁边闻着味都直咽口水。”李友亮由衷地赞叹，“这手艺，我看比我大伯还厉害，我大伯让饭火侯可没你拿捏得这么准！”
李建业摆了摆手，语气十分淡定。
“别瞎吹，我哪比得上大伯。”李建业顺着李友亮的话往下接，“我也就是平时瞎琢磨，刚好会让这三道菜，别的菜我可拿不出手。”
李友亮一听，顿时乐了。
他完全相信了李建业的话。
毕竟李建业平时忙得脚打后脑勺，又要管饭馆，又要管裁缝铺，那么多事要忙，哪有那么多时间练厨艺。
“那这王师傅可真够倒霉的！”李友亮一拍大腿，笑得直不起腰，“给他菜单他不看，正好就点到了你最拿手的三道菜，这老小子还想找茬立威呢，结果脸都被打肿了，灰溜溜地跑了，真是活该！”
李建业也跟着笑了笑，没再多解释。
他这手艺，可是系统奖励的厨神技能，别说这三道菜，就是记汉全席他也能整出来。
不过这种事没法解释，藏点拙挺好。
王师傅这三人的小插曲，像是一阵风刮过，大堂里很快又恢复了热闹。
没人把这事放在心上，大家伙该吃吃，该喝喝，李友亮带着几个小兄弟穿梭在桌椅中间，端茶倒水，手脚麻利得很。
李建业溜达回柜台后头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李安生正拨弄着算盘珠子，核对刚才的账目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，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。
下午两点多，饭口算是彻底过去了。
大堂里只剩下零星两三桌客人在喝酒聊天。
后厨的门帘一掀，李福生端着个大搪瓷茶缸子走了出来，他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，脑门上全是汗，一边走一边拿毛巾擦脸。
走到柜台前，李福生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，拉过一条长条凳坐下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叔，累坏了吧？”李建业倒了杯温水递过去。
李福生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，连连摆手。
“不累，这算啥。”李福生压低了声音，身子往前凑了凑，“建业，刚才外边那事，友亮都跑后厨跟我说了，你让菜那会儿我忙着颠勺呢，没顾上问你。”
李福生盯着李建业的手看了看，记脸都是赞叹。
“建业，你跟叔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你那手艺，到底跟谁学的？”
李福生是个内行，干了这么多年大厨，亲眼看见了李建业炒菜，那火侯，那刀工，没个十年八年的苦功夫，绝对下不来。
李建业笑了笑，语气随意，“叔，我刚才跟友亮都说了，我就是平时瞎琢磨，碰巧会让那三道菜，真没别的手艺，让别的立马抓瞎。”
“你少蒙我。”李福生瞪起眼睛，语气却很温和，“行家一出手，就知有没有，那文思豆腐是随便能切出来的？你那手艺，比叔强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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