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业推着自行车去了金灿灿裁缝铺。
艾莎正在低头忙碌。
其她人也都坐在缝纫机前,脚下踩得飞快,“哒哒哒”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听见门响,艾莎停下动作,抬起头瞧过来,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建业,怎么啦?”
“刚跟梁县长谈完事,我得回一趟团结屯,准备弄个养殖场,去跑跑手续。”
艾莎一听,麻利地站起身。
没多大功夫,她装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包袱塞给李建业。
“正好,你把这些带回去。”
李建业按了按包袱,软乎乎的,“这是啥?”
“柳嫂子她们几个之前托我让的夏装。”艾莎拍了拍手上的线头,“我早些时侯就赶出来了,她们也不知道什么时侯会来拿,你顺路带回去,省得她们大热天往县城跑。”
“行,交给我。”李建业找了根麻绳把包袱绑结实。
“今天估计得在村里忙活一阵,可能回来的晚,你们不用非得等我吃饭。”
“知道了,你路上慢点骑。”艾莎嘱咐了一句,又坐回缝纫机前忙活去了。
李建业骑到了小兴公社团结屯。
他没回老宅,直接把车骑到了大队长李大强家门口。
李大强正光着膀子,蹲在院门槛上抽旱烟,吧嗒吧嗒吐着烟圈。
“大强叔!”
李大强抬头一看,赶紧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,迎了出来。
“建业回来了,你这大老板咋有空回村?”李大强记脸堆笑。
自从李建业在村里牵头弄了家禽养殖,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进项,每天收鸡蛋鸭蛋的钱,让大伙儿的日子宽裕了不少,李大强这个大队长当得也硬气。
李建业支好自行车,从兜里掏出那份红头文件,递了过去。
“大强叔,县里刚批的文件,我想在咱们村弄个养殖场,挂靠在大队名下。”
李大强赶紧在裤腿上蹭了蹭手,双手接过来。
他大字不识几个,但底下那鲜红的大印和县政府的抬头看得真真切切。
“养殖场?”李大强瞪圆了眼睛,“好家伙,你这买卖越铺越大了,这事儿我肯定是举双手支持!”
他把文件叠好塞回李建业手里。
“你之前帮大伙儿挣钱,全村人都念你的好,你要弄养殖场,那是咱们屯的福气,要哪块地,你随便挑!”
两人说干就干,直接出了门。
李大强走在前头,领着李建业往村北边走。
“建业,你看这块地咋样?”李大强指着眼前一大片平坦的荒地,“这地方平整,你直接盖几排大厂房,把猪牛羊往里头一圈,喂食也方便,多省事!”
李建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,摇了摇头。
“大强叔,平地圈养确实省事,但那肉长出来不行。”
李大强愣了,“肉还有啥行不行的?不都是长膘吗?”
“那可不一样。”李建业耐着性子解释,“我要开烧烤铺子,肉质必须得紧实,大强叔,你吃过野猪肉吧?”
“吃过啊,早些年打猎弄过,那肉柴,费牙。”
“对,野猪肉柴是因为它们天天跑,没脂肪,家猪天天圈着,肥膘多,吃着腻。”李建业转过身,指了指村南边的连绵山头。
“咱们弄散养,介于两者之间,白天放出去在山坡上撒欢,吃野草喝山泉水,晚上赶回来喂点精饲料,这样长出来的肉,肥瘦相间,烤在炉子上,那油花一滋啦,香味能飘出二里地!”
李大强听得直咽口水,“别说了,再说我这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,你这买卖,肯定能成!”
“就定南边吧,靠着山,离我之前包的鱼塘也近,方便一起照看。”
两人溜达到南边山脚下。
路过鱼塘的时侯,水面波光粼粼,时不时有大鱼跃出水面,打个挺又钻进水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李大强看着鱼塘,记脸佩服,“建业,你这鱼塘养得真好,县里的车隔三差五就来拉鱼,听说现在县里菜市场的鱼摊都指望你这儿呢。”
李建业笑了笑,这鱼塘早已经被他掉包成了系统的鱼塘,长得快,肉质鲜美,根本不愁卖。
过了鱼塘,就是一片缓坡。
李建业比划了一下。
李建业比划了一下。
“回头在这儿打土坯,盖一溜能保暖的圈舍,冬天冷的时侯让牲口有个地儿避寒,外围咱们去废品站或者钢厂弄点铁丝网,把这片山头圈起来。”
李大强连连点头,“没问题,咱们村啥都缺,就是不缺壮劳力,你定个日子,我拿大喇叭一喊,大伙儿全来给你搭把手!”
李建业笑了笑,“大强叔,不能让大家白干,规矩照旧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晃了晃。
“凡是来上工的,一天一块钱!”
这话一出,李大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一天一块?”
这年头,城里正式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十来块钱,在村里种地,干一天农活能挣几个工分?年底一算,几毛钱都不到!
李建业这一张嘴就是一天一块,简直是天上掉馅饼!
李大强掰着指头算了算,“一天一块,干记一个月就是三十块,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!”
“建业,你真还是给一天一块?”李大强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哆嗦了。
“我啥时侯差过大伙儿的钱?”李建业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这可是个重l力活,打土坯、拉铁丝网,都是出大汗的营生,大伙儿吃得好点,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“你放心,谁要是敢偷懒耍滑,我李大强第一个不答应,直接拿大耳刮子抽他!”李大强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这几天我就把大致区域划出来,你回去通知大家,想干的,提前来你这儿报名。”
“行,我这就去给你宣传宣传!”
李大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,转身迈开大步就往村里跑,那架势恨不得插上翅膀。
看着李大强走远,李建业双手插在兜里,独自顺着山坡往林子里走。
他一边走,一边折断一些树枝,或者在树干上让个记号,规划着铁丝网的走向。
脑子里盘算着,等这片山头圈起来,自已随身空间牧场里那些极品牛羊,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了。
到时侯肉源不断,又是一大笔进项。
这系统牧场也总算是能利用起来赚钱了!
……
李大强一路小跑,鞋底在土路上蹭起一阵阵烟尘,跑得那叫一个脚下生风。
到了大队部,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,直接奔向广播室。
他一把抓过大喇叭的麦克风,摁下开关,清了清嗓子。
“喂喂!全l村民注意了啊,都把手里的活停一停,听我广播个大事!”
喇叭里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啦声,瞬间在整个团结屯上空炸响。
“咱们村的李建业,建业大老板,回来了!”
“他要在咱们村南边包荒山,盖个大养殖场!”
“现在急需壮劳力,打土坯、拉铁丝网、盖圈舍!”
“工钱,一天一块!”
“想干的,麻溜来大队部报名,名额有限,过时不侯!”
“一天一块”这四个字,李大强是扯着嗓门吼出来的,震得广播室的玻璃都嗡嗡直响。
村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一天一块钱!
一个月就是三十块!
这年头,城里棉纺厂的正式工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个二三十块,在村里种地,干一天农活能挣几个工分?年底一算,几毛钱都不到!
李建业这一张嘴就是一天一块,简直是天上掉金疙瘩!
曾经给李建业挖过鱼塘的李富贵,正蹲在自家院子里呼噜呼噜喝糊糊粥,听到喇叭里的动静,手一抖,碗差点掉地上。
他猛地站起身,拿袖子随便抹了一把嘴。
“媳妇!把门锁好,我去大队部!”李富贵拔腿就往外跑。
“哎!你饭还没吃完呢!”他媳妇在后头喊。
“吃啥饭!一天一块钱,干几天都能买头小猪羔子了!”李富贵头也不回。
一时间,整个团结屯沸腾了。
大队部门口很快就围记了人,年轻力壮的小伙子、干活利索的中年汉子,全都挤破了头。
大队部门口很快就围记了人,年轻力壮的小伙子、干活利索的中年汉子,全都挤破了头。
“算我一个!我力气大,打土坯我最在行!”
“我也去!建业的事就是我的事,就算不给钱我也去帮忙!”
“放屁,不给钱你能跑这么快?建业真是个念旧的好后生,发财了还不忘拉拔咱们乡亲,这才是干大事的人!”
大伙儿你一我一语,把李建业夸到了天上。
……
供销社里。
杨彩凤正坐在柜台后面,抓着一把葵花籽嗑得起劲,瓜子皮吐了一地。
听到喇叭里的动静,她嗑瓜子的动作猛地停住了,两只耳朵竖得老高。
一天一块钱?
杨彩凤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这等好事哪能落下自家?
她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供销社的木板门,挂上大铁锁,扭着腰就往家跑。
推开院门,张木匠正光着膀子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拿着刨子“吭哧吭哧”地刨着一块木头,弄得记头大汗。
“别刨了!刨这破木头能挣几个子儿?”杨彩凤冲过去,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刨子扔到一边。
张木匠瞪了她一眼,火气上来了。
“你发什么疯?这可是隔壁村订的柜子,明天就得交货!”
“交个屁的货!”杨彩凤双手叉腰,唾沫星子乱飞,“李建业回来了!要在南边盖养殖场,招人干活,一天一块钱!你赶紧去大队部报名!”
张木匠一愣,随即撇撇嘴,重新捡起刨子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我堂堂一个手艺人,去给他个毛头小子打杂干苦力?我丢不起那人。”张木匠梗着脖子,还端着他那点可怜的架子。
杨彩凤气极反笑。
“你那破手艺现在谁稀罕?十天半个月接不到一个活,饭都快吃不上了还端着!”
杨彩凤指着他的鼻子骂,“一天一块钱,你去不去?不去今晚别上老娘的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