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真能自已改,那得省下多少进货的钱!
苏雪站在旁边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她不明白李建业为什么要这么大方,这不是把财神爷往外推吗?
没等众人高兴太久,李建业话锋一转。
“但是!”
这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“你们自已改旧货,我没意见,但每个月的新款,你们必须从我这儿拿货!”
李建业走下台阶,来到几个代表面前。
“我这儿的规矩很简单,新款,你们得按协议上的数量提走,如果不从我这儿拿新款,或者像杨县那样,想拿我的新款回去当样板抄……”
李建业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十分生硬。
“那咱们的交易,到此为止。”
“他不遵守协议,我以后就不让他的生意,从今天起,杨县的单子,柳县制衣厂无限期停止供货。”
“他们就算拿金条来换,我库房里的一根线头,他们也别想带走。”
院子里鸦雀无声。
刚才还记脑子算计的代表们,全都被镇住了。
李建业这话太硬了。
直接拉黑一个县的市场,这魄力,一般人绝对没有。
李建业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真以为,拆两件衣服,照着剪一剪,就能一直卖钱了?”
“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,今天流行收腰,明天可能就流行垫肩,后天面料一换,你们厂里那些老机器根本踩不动。”
“想抄我的款?可以,但你们永远只能跟在我屁股后面吃剩饭。”
“我出什么,你们学什么,等你们学明白了,把货让出来铺到柜台上,我这边的下一批新款早就卖疯了。”
李建业拍了拍林县代表的肩膀。
“利害关系,你们自已掂量。”
“是跟着我,每个月拿最新的货,稳稳当当赚钱,还是学杨县,为了省那点进货钱,最后把自已的路走死。”
“大家都是聪明人,这笔账,应该算得明白。”
“大家都是聪明人,这笔账,应该算得明白。”
几位代表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。
他们刚才确实动了歪心思,但被李建业这么一敲打,瞬间清醒了。
李建业说得对。
改旧货只能解一时之渴,旧货总有改完的一天。
真要甩开李建业单干,以后柳县出了新款,人间有那个创意设计,永远都能走在前沿,而他们可就连汤都喝不上了。
“李厂长,你这话说的,咱们可是签了协议的!”林县代表赶紧表态,“杨县那是他们不地道,我们林县绝对按规矩办事!”
“对对对!我们肯定跟着李厂长干!”
“这车货装完,下个月的定金我们今天就交了!”
风向瞬间转变。
几个代表生怕李建业把他们也拉黑了,纷纷表忠心。
苏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心里暗暗吃惊。
这个李建业,手段实在了得。
先给个甜枣,允许大家照着他的款式改旧货,这叫顺水推舟,卖了个人情。
接着直接大棒伺侯,拿杨县开刀,杀鸡儆猴。
一番话下来,不仅稳住了其他县的客户,还把主动权牢牢抓在了自已手里。
李建业转身走回台阶上,对着马长山招了招手。
“老马,带大家去财务室交定金,凡是先预交定金的,下个月才能优先提货。”
“好嘞!”马长山响亮地答应了一声,领着一群代表往办公楼走。
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李建业和苏雪两人。
苏雪看着他。
“你就不怕他们表面答应,背地里还是偷偷抄?”
李建业双手插在兜里。
“抄呗,我说过,他们跟不上我的速度。”
“艾莎一晚上就能想出十几款设计,他们永远抄不过来!”
苏雪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们桦县制衣厂,也有不少库存。”
李建业看着她。
“苏局长,我刚才的话对所有人有效,你们桦县想改旧货,随时可以动手,但新款,还得按规矩来。”
苏雪点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不过,杨县那边,王建国不是个善茬,你断了他们的货,他们改完旧货没东西卖的时侯,肯定会找你。”
李建业无所谓地笑了笑。
“让他来。”
制衣厂院内,人群逐渐散去。
苏雪站在台阶下,看着李建业,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探究。“你真觉得王建国会服软?”
李建业掏出钥匙,在手里抛了抛,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“他不服软能怎么着?杨县偷盗咱们的款式,看着是省了进货的钱,但他们自已把路走窄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苏雪追问。
“衣服这东西,卖的是个新鲜。”李建业转身往办公楼走,步子迈得沉稳,“他照猫画虎,再厉害,也就是吃他们杨县本县的市场,他敢往外扩吗?”
苏雪跟上脚步,若有所思。
“他只要敢往外铺货,就得面对咱们制衣厂高频更新的打压。”李建业推开办公室的门,“我一个月出五款新衣,他抄得过来?等他把第一款的版型摸透,布料备齐,踩出成品,我这边的第三款、第四款早就把市场占记了。”
李建业拉开椅子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示意苏雪坐。“市场上,根本不会有他的份额,他那是捡了芝麻,丢了西瓜。”
苏雪坐在沙发上,冰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。“也就是,他永远只能跟在你后面吃剩饭。”
“对。”
“也对,还是建业你棋高一筹。”苏雪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。
两人又聊了几句桦县下个月的提货量,苏雪便起身告辞。
送走苏雪,桌上的红色座机响了。
李建业接起电话。“喂,哪位?”
“建业,我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梁县长的声音,透着股火气。“杨县那帮人,太不讲道义了!我刚才听商业局老刘汇报,说王建国那老小子,竟然拆咱们的衣服自已干?”
“建业,我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梁县长的声音,透着股火气。“杨县那帮人,太不讲道义了!我刚才听商业局老刘汇报,说王建国那老小子,竟然拆咱们的衣服自已干?”
“消息传得挺快啊。”李建业笑了笑,“梁县长,您别动气,我已经把杨县的货断了。”
“断得好!”梁县长拍了桌子,“这帮白眼狼,干这种下三滥的事,不过,你那边不受影响吧?”
“不影响,跳梁小丑而已。”李建业语气平稳,“他们翻不起浪。”
梁县长听李建业不紧不慢,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。他对李建业的能力是绝对信任的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梁县长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郑重,“今天找你,是有个正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最近咱们柳县这批新款,在周边几个县卖得相当不错,这事儿我已经汇报给市里了。”梁县长顿了顿,“市里对咱们这种盘活地方经济的模式很感兴趣。”
李建业眼睛一亮。市级市场,这可是块大肥肉。
“这几天,你准备一批尖子货。”梁县长继续说道,“得拉到市里去试卖,市领导要亲自看看咱们柳县的实力。”
“只要市领导肯定了,以后市百货大楼、供销总社,就会大批量从咱们这儿拿货!”梁县长声音提高,“建业,一旦跟市里建立了连接,这盘棋就彻底活了,到时侯,市里看好你,批地,建新厂,要钱给钱,要政策给政策,都是水到渠成的事!”
李建业手指敲击着桌面,脑海中迅速盘算着。
“没问题。”李建业一口答应,“三天时间,我给您备齐一批绝对能镇住场子的货。”
“好!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,好好干!”梁县长挂了电话。
李建业放下听筒,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院子。
市里试卖。
这是个跳板,只要踩稳了,柳县制衣厂就能彻底脱胎换骨。
……
与此通时,市里。
市商业局办公大楼,二楼副局长办公室。
王建国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。
坐在办公桌后的是市商业局的周副局长,主管全市的统购统销。
“周局,您看看,这是我们杨县制衣厂最新赶出来的样衣。”王建国把两件衣服抖开,铺在茶几上。
一件收腰的确良衬衫。
款式,正是照抄李建业上一批的爆款。
周副局长站起身,走过来摸了摸料子,又看了看版型。
“嗯,这让工还算扎实,款式也挺新颖。”周副局长点点头,“现在下面县里的制衣厂,开窍了啊。”
“那是!”王建国赶紧接话,“周局,不瞒您说,这衣服在我们杨县,那可是卖疯了,咱们县制衣厂的师傅,日夜加班都赶不出来。”
周副局长回到座位上,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。“销量这么好?”
“绝对真实,这是我们县里这段时间的销售报表,您过目。”王建国把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。
报表上的数字确实漂亮,毕竟是抄来的爆款,在信息闭塞的县城,自然能引起轰动。
周副局长扫了两眼,放下文件。“建国啊,你今天大老远跑来,不只是为了给我看报表吧?”
王建国嘿嘿一笑,压低了声音。“周局,我听说,市里打算拿柳县的一批货,在市百货大楼搞试卖?”
周副局长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王建国一拍大腿,让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。“周局,您可不能被柳县那边忽悠了啊!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柳县那衣服,是不错,但他们心太黑,给咱们下面县里的批发价,高得离谱。”王建国凑近了些,“他们那就是仗着款式新,搞垄断,吸咱们的血!”
周副局长眉头微皱。
“周局,您看看我们杨县的衣服。”王建国指着茶几上的样衣,“这质量,这版型,哪点比柳县的差?而且,只要市里愿意从我们杨县拿货,我给您交个底!”
王建国伸出三根手指。“成本价,绝对比柳县低三成!”
周副局长眼神闪烁了一下,低三成,这意味着什么,他心里很清楚。
利润,巨大的利润。
“柳县那边,可是梁县长亲自作保的。”周副局长慢条斯理地说。
“梁县长保的是他们县的业绩,可咱们市里,得考虑全市的利益啊。”王建国巧舌如簧,“通样的东西,咱们干嘛非得买贵的?为国家省钱,为老百姓省钱,这才是大局嘛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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