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县城中心街，人声鼎沸。

王建国和王倩父女俩蹲在马路牙子上，活像两只斗败的公鸡。

夏天的蚊子毒得很，王倩白净的胳膊上被咬了一溜红疙瘩，她烦躁地挠着，越挠越痒，越挠越红。

“爸，我饿了，咱们啥时侯去吃饭啊？”王倩有气无力地哼唧着。

“吃吃吃，就知道吃！”王建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，“钱都让那老娘们给骗光了，拿什么吃？喝西北风去吧！”

王倩委屈地撇了撇嘴，“那能怪我吗？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，非要拿六十块钱去收买人家，现在好了，肉包子打狗，有去无回。”

王建国捂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，咽了口唾沫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浓郁的烤肉香味和饭菜的爆炒香气顺着晚风飘了过来，直往两人鼻窟窿里钻。

王建国吸了吸鼻子，顺着味儿看过去。

前面不远处，“来安饭馆”和“李氏烤肉店”两块招牌亮堂堂的，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，生意火爆得让人眼红。

王建国眼珠子一转，正好看见李建业推着自行车，慢悠悠地进了来安饭馆的大门。

“倩倩，你看那是谁？”王建国指着饭馆门口，压低声音。

王倩顺着方向看去，愣了一下，“李建业？”

“这饭馆就是他开的！”王建国一拍大腿，眼里闪过一丝算计，“咱们那六十多块钱，肯定是被那老娘们交给他了，这钱不能白花，咱们得吃回来！”

“怎么吃回来？”王倩记脸疑惑。

“你进去找他啊！”王建国伸手推了王倩一把，“你不是长得漂亮吗？你进去跟他哭穷，就说咱们钱被骗了，流落街头没饭吃，他一个大男人，还能看着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挨饿？只要你进了包厢，好酒好菜还不是随便吃？顺便再给我打包点带出来。”

王倩有些抗拒地往后缩，“我不去，我去不是自讨没趣吗？”

王建国急了，

“赶紧去，你不去咱俩今晚就得饿死在这大街上，你还想不想吃饭了？”

王倩的肚子很配合地叫唤了一声。

她咬了咬牙，站起身，“行吧，那我就去试试。”

王倩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硬着头皮往来安饭馆走去。

一楼大厅里，人声鼎沸，热气腾腾。

李安生站在柜台后头，正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珠子，脸上笑开了花。

李友亮端着托盘在几桌客人中间穿梭，忙得脚不沾地，嘴里还吆喝着：“水煮鱼一份，让让哎，小心烫着！”

王倩缩着脖子溜进去，没敢往柜台凑，生怕被人赶出去。

她四下扫了一圈，没看见李建业的人影。

“哎，小哥！”王倩拦住刚放下菜的李友亮，挤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，“问一下，李建业李老板在哪呢？”

李友亮头也没抬，随手指了指楼上，“二楼，天字号包厢，刚上去。”

说完，端着空托盘一溜烟跑回了后厨。

王倩心里一喜，顺着楼梯就往上爬。

到了二楼，走廊里安静了不少，最里头那个包厢门虚掩着，里面传出女人们清脆的说笑声。

王倩站在门外，深吸了一口气，伸手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，露出白皙的脖颈，又揉了揉眼睛，摆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。

她想着，等会儿一推门，就直接扑过去喊“李厂长”，不管三七二十一，先挤出两滴眼泪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