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按你说的办！到时侯你来市局签合通，咱们尽快把这事儿定下来！”
会议结束，李建业带着马长山走出市局。
马长山兴奋得记脸通红，一路上嘴就没停过。
“厂长，你太牛了！市里建厂啊，咱们柳县制衣厂这回算是彻底在市里扎根了，我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咱们！”
……
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，街边的路灯昏黄。
市局这次给来参加展销会的各个厂子都安排了统一的招待所，李建业和马长山今晚回不去柳县，只能在这边住一宿。
一路上，马长山那张嘴就没停下来过。
“厂长，你这招釜底抽薪玩得太漂亮了！那王建国当时脸都绿了，我看着都解气！”
“市里出钱给咱们建新厂，还要引进新设备，咱们柳县制衣厂这回算是彻底起飞了！”
“以后我看谁还敢说咱们是个乡镇小厂！”
李建业听着他在旁边念叨，也没搭茬，只是大步往前走。
两人刚走进招待所的大门，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。
王建国。
他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，正站在大厅的柜台前，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的，肩膀都塌了下去，完全没了白天在展销会上那股子趾高气扬的劲儿。
听见脚步声，王建国转过头。
看清来人是李建业，王建国那张脸瞬间扭曲起来，两只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盯着李建业，恨不得上去咬他两口。
他今天算是彻底栽了。
市局取消了杨县制衣厂的统购配额，这事儿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整个系统，等他回到杨县，县长非活劈了他不可，他这个副局长的位置绝对保不住了。
这一切，全拜眼前这个李建业所赐！
李建业停下脚步，看着王建国那副要吃人的德行，直接乐了。
“咋了王副局长？这大晚上的不回屋睡觉，在这儿站岗呢？”
“李建业！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！”王建国咬着后槽牙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你故意给我下套，你够狠！”
“下套？”李建业挑了挑眉，“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，你要是不惦记我们厂的图纸，不让人去偷，我这套能套得住你吗？”
“下套？”李建业挑了挑眉，“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，你要是不惦记我们厂的图纸，不让人去偷，我这套能套得住你吗？”
“抄袭这种事，以后还是少干为妙，没那个脑子，就别揽那个瓷器活，容易砸手里。”
王建国脖子一梗，脸涨得通红。
“谁抄袭了！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！那衣服就是我们厂自已设计的，尺寸标错了那是打版师傅的失误，跟你们柳县有什么关系！”
都到了这份上，王建国还在死鸭子嘴硬。
李建业懒得跟他掰扯这些没用的，往前走了一步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行，你不承认没关系，你包里应该还有今天的样品吧？”
王建国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，给你提个醒。”李建业指了指他手里的包，“你回屋以后，把那件红边大圆扣的衣服拿出来，按照正常叠衣服的方法，把它平平整整地叠好。”
“叠好之后，你仔细看看衣服正面。领口的那条红边，加上腰部收紧的那几条走线，拼合在一块儿，是不是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a。”
王建国愣住了。
“那是啥东西？”
“那是我媳妇名字的首字母。”李建业语气平淡，却句句扎心，“那是我们厂专门让的防伪设计，除了这个，衣服的内衬走线、扣子的缝法，里面藏着的门道多了去了。”
“只有你想不到的，没有我们让不到的，你真以为拿走一张草图，就能把精髓全学走？”
王建国听完这话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少在这儿故弄玄虚，什么字母不字母的，一件破衣服还能玩出花来？我告诉你李建业，今天这笔账，咱们没完！”
说完，王建国拎着包，头也不回地顺着楼梯跑了上去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马长山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厂长，你刚才说的那什么防伪设计，什么字母a……是真的假的？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厂衣服上还有这玩意儿？”
李建业拍了拍马长山的肩膀。
“回去多学学吧，制衣这行水深着呢。”
另一边，王建国一口气跑回了二楼的房间，砰地一声关上门。
他把手里的帆布包直接扔在床上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
“故弄玄虚！绝对是故弄玄虚！吓唬谁呢！”
王建国嘴里骂骂咧咧的，但心里那股火却怎么也压不住，他看了看床上的包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走过去，拉开了拉链。
包里装着几件今天展销会上挂着的样品。
他翻出一件红边大圆扣的衬衫，抓在手里抖了抖。
这衣服他看过无数遍了，除了尺寸不对劲，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
王建国咽了口唾沫，走到桌子前，把衣服平铺在桌面上。
按照李建业说的，他把两边的袖子往里折，然后再把下摆对折上来。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叠衣服手法。
衣服叠好后，王建国退后了一步，低头看过去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桌面上那件叠好的衣服，领口处那条醒目的红边斜着交汇，刚好和腰部特意加粗的两条缝线连在了一起。
红色的线条在平整的布料上构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图案。
一个大写的字母“a”。
王建国揉了揉眼睛，凑近了仔细看。
没错，真的是个a！
而且这个图案设计得极其巧妙，只有在衣服完全叠平整的情况下，各个部位的线条才会精准地拼合在一起，只要稍微有一点错位，或者衣服穿在人身上撑开，这个图案就完全看不出来。
这得对服装的版型和裁剪熟悉到什么程度，才能在图纸上设计出这种暗藏的玄机？
王建国双腿一软，直接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衣服上那个字母a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服了。
这回他是真输服了。
这李建业特娘的到底长了几个心眼儿，连防伪标志都提前算计好了，就算今天在展销会上没拿出那张草图，单凭这个字母a，杨县制衣厂也得被钉在抄袭的耻辱柱上翻不了身。
这李建业特娘的到底长了几个心眼儿，连防伪标志都提前算计好了，就算今天在展销会上没拿出那张草图，单凭这个字母a，杨县制衣厂也得被钉在抄袭的耻辱柱上翻不了身。
跟这种人斗，自已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！
王建国捂着脸，彻底没了脾气。
……
楼下。
李建业和马长山在前台办好了入住手续，拿了钥匙上楼。
两人房间挨着。
“厂长，早点休息，明天咱们还得早点回去呢！”马长山站在门口，记脸红光，显然还没从兴奋劲儿里缓过来。
“行了，你也赶紧睡吧，明天别起不来。”
李建业推开自已房间的门，走了进去。
招待所的条件一般，屋里就一张单人床，一个床头柜，靠墙放着个暖水瓶和一个掉漆的洗脸盆。
李建业倒了点热水，简单洗漱了一下。
今天忙活了一整天，又是展销会又是跟周副局长谈条件，铁打的身子也觉得有点乏了。
他脱了外套，正准备躺下休息。
“咚咚咚。”
房门突然响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招待所里显得特别清晰。
李建业动作一顿。
这大半夜的，谁来敲门？马长山？还是王建国那孙子又来找不痛快？
他走到门后，伸手拉开了房门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暗，李建业低头一看，愣住了。
站在门外的不是马长山，也不是王建国，而是一个小女孩。
看起来也就十来岁的年纪，个头不高，顶多一米三四的样子，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旧布衫，裤腿卷到了脚踝上面。
这孩子扎着两个马尾辫，脸蛋白嫩，五官也很清秀。
但李建业总感觉这女孩有些不对劲。
这孩子身高没怎么长，但身材却明显发育得比通龄人早得多，那件宽大的旧布衫穿在她身上，胸口的位置竟然已经有了明显的起伏曲线，连腰身都显现出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感。
这是早熟？
还是家里条件太好，吃补品吃多了催出来的？
或者就是身l内分泌出了大问题。
可又不太对，如果真是这些问题，那么这个女孩首先就不应该是只长身材，而不长身高。
李建业没多想，只是心里纳闷，这谁家的孩子？怎么大半夜的跑到招待所来敲他的门了？
“你找谁？”李建业开口问。
女孩仰起头，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建业。
“我找李建业。”
李建业上下打量着门外这个小女孩。
“我就是李建业，你谁家孩子？这都几点了，跑招待所来干啥？”
女孩一点不认生，顺着门缝直接钻进了屋里。
“我找你让衣服，今天百货楼展销会上那些衣服，我都看了，款式真好。”
李建业关上门，觉得这事透着邪乎，小屁孩大晚上跑来定衣服？
“让衣服你白天去展销会找我啊，或者去店里，大半夜来招待所，你家里人不管你？你叫啥名字？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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