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晚餐,又到露台弄花。
这是她第五次为德氏兜兰“手术”。
她大学四年所学的知识告诉她,这盆红色兜兰救不活了。
可她不忍心看着它就这样死去。
它死了,仿佛她的新生也会随之崩塌。
是执念也好,是迷信也罢,她固执地想让兜兰重新活过来。
五次手术救不了它,就十次,就一百次。
就好像她的人生、她的苔米。
努力五次见不到苔米,那就十次,就一百次。
想到苔米,苏予棠又崩溃了。
她不顾手上的泥,把脸埋在膝盖间默默流泪。
楼下,远光灯劈开深夜的黑暗。
江泓下车,抬头望向还亮着灯的露台,还有蜷缩在一角的小小身影。
他知道那是苏予棠。
想起她昨晚的抗拒,他想了想,走进别墅,上了二楼。
原本想直接拿上睡衣去洗澡,可人往楼梯口一站,鬼使神差的,脚却踏上了通往三楼露台的台阶。
他沉默地站在露台门口。
苏予棠蹲在餐布上,抱着双膝,肩膀微微抽-动,脚边是发黑的根茎和壤土。
他抬脚跨过门槛,走了进去,在她身边蹲了下来。
用手指挖起一点壤土,放在指腹间捻了捻。
“我没记错的话,你不久前才为兜兰换过土和盆。
土质这么快又发黏,说明根茎感染很严重,大概率救不活了。”
苏予棠闻声抬起头。
见是他,立刻悄悄侧过脸,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下的泪痕,才低着头站起身。
“您这么晚还没休息。”
江泓也站起身。
他刻意忽略她眼周的红肿,转而说:“兜兰……救不活就扔了吧。”
苏予棠急得抬起头:“不行!不能扔!”
江泓挑眉,静静看了她半晌,低声问:“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救活它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