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要好好的。”她闷闷地说，“咱们一起当妈。”

穆禾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一起。”

―――

回家的路上，穆禾坐在出租车后座，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。

小敏怀孕了。那个从大学起就一起疯一起闹、一起熬夜复习一起吐槽科室的姑娘，要当妈妈了。

她替小敏高兴。真的高兴。

但同时，心里也有一点点说不清的……不是酸，不是羡慕，就是一点点复杂的、自己也理不清的感觉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顾彦承的消息：

「到家了吗？」

穆禾弯起嘴角，回复：

「快了。你呢？吃饭了吗？」

他秒回：

「刚吃完。想你了。」

穆禾看着那三个字，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，忽然就散了。

她打字：

「我也想你。早点回来。」

他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。

穆禾握着手机，望向窗外。

城市的灯火从车窗上一盏一盏滑过，像时光的标记。

她想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。小敏快一点，她慢一点。但那又怎样呢？

重要的是，她们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
这就够了。

穆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
只记得睡前和顾彦承视频了一会儿，他那边酒店的灯光昏黄，他靠在床头，声音比平时低一些，大概是累了。

她看着他，听他讲今天开会的事，讲合作方那个难缠的负责人，讲晚上吃的盒饭有多难吃。她听着听着，眼皮就沉了。

最后的记忆是他轻声说：“睡吧，禾禾。晚安。”

然后她就坠入了梦里。

―――

梦是从一片白光里开始的。

那光很柔和，不刺眼，像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，朦朦胧胧的。穆禾站在光里，不知道自己在哪里，但心里很安静，一点也不慌。

然后她听见了声音。

是孩子的笑声。咯咯咯的，像银铃一样，从远处传来。

穆禾循着声音走过去。

光渐渐散开，她看见了一个院子。不大，但很漂亮，有花有草，还有一棵桂花树――和外婆院子里那棵很像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，在地上铺出斑驳的光影。

桂花树下，站着一个孩子。

是个小男孩。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毛衣，软软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棕色。他背对着她，正在低头看什么。

穆禾想走近，却发现自己走不动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。

那孩子却像感觉到了什么，慢慢转过头来。

穆禾看见了那张脸。

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
那是顾彦承的脸。

不，不对――是缩小版的顾彦承。五官的轮廓，眉眼的角度，抿嘴时那种有点倔强的弧度，都像极了顾彦承小时候照片上的样子。

但那双眼睛，不像。

那双眼睛大大的，圆圆的，眼尾微微上挑，里面盛满了亮晶晶的光。笑起来的时候，弯成两道月牙。

那是她的眼睛。

穆禾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双眼睛，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――像潮水，像暖流，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，让她整个人都软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