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端着酒杯,看看左边,看看右边,眼眶里闪着泪光,但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:
“新年快乐,孩子们。”
三个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叮――
―――
饭后,他们陪外婆看了会儿春晚。
老人家熬不了夜,十点多就去睡了。穆禾把她送回房间,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,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。
回到客厅,顾彦承正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穆禾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他。
“想什么呢?”
他握住她的手,声音低低的:
“在想……今年真好。”
穆禾把脸贴在他背上,点点头。
“嗯,真好。”
窗外,烟花还在绽放,一朵接一朵,照亮了冬夜的天空。
窗内,灯火通明,温暖如春。
这一年,他们在彼此身边。
这一年,外婆也在。
这就是最好的年。
窗外,烟花还在绽放,一朵接一朵,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。那些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,在他们身上投下转瞬即逝的斑斓。
穆禾靠在顾彦承怀里,望着那片璀璨的夜空,忽然想起了去年。
―――
去年的除夕夜,不是这样的。
那时候老爷子刚走,顾家乱成一团。电话一个接一个,人一波接一波,灵堂设好又撤,撤了又设,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。
她记得那天晚上,顾彦承站在老宅的走廊里,脸上的表情她从未见过――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是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
像是一座山,忽然塌了。
像是一直撑着的东西,忽然没了。
她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冰凉,指节僵硬,过了很久,才慢慢回握住她。
那天晚上,他们没有陪外婆过年
“在想什么?”
顾彦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。
穆禾回过神,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:
“在想去年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低低的:
“去年这个时候,确实不太平。”
穆禾点点头。
去年的这个时候,老爷子刚走,顾彦深的事还没完全平息,顾彦时坐在轮椅上,顾彦舟一夜之间扛起了整个公司。而她和顾彦承,刚刚从那些风浪里走出来,还没站稳,又要面对新的风暴。
“那时候我就在想,”她轻声说,“什么时候才能过个安稳的年。”
顾彦承低头看她,眼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。
“现在呢?”他问,“现在安稳了吗?”
穆禾想了想,然后笑了。
“现在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“现在有你在,有外婆在,有小敏那样的朋友,有骨科的同事。现在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梦:
“现在很安稳。”
他笑了,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―――
这一年,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。
老爷子走了,顾家变了天。顾彦深被关起来,顾彦时依旧坐在轮椅上,顾彦舟把自己献给了家族企业。那些曾经轰轰烈烈的,如今都归于沉寂。
但也有一些东西,在这一年里悄然改变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