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柳枝条,在风中摇摆。
沿着河岸有好些个鱼塘,以前是村委会管辖,如今随着改革开放,都回归到个人手里。
只不过,大家都看不上鱼塘那点蝇头小利,大多是任其生长,四周杂草丛生,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绿藻。
林顺英相中一个最大的鱼塘,大约有三四亩。
经过商谈接洽,敲定每年六十元的价格承包。
拟定了合同,双方签订,林顺英用半数的私房钱,换来一张信笺纸。
村里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,所谓的承包书,就是几行字,摁上手印而已。
林顺英琢磨着等结了婚,再去引进育苗,不巧碰到赵春华,她正叮嘱村口的炮匠,“火药一定要实诚,放起来要响!可不能丢了村长家的脸面!”
转过身,赵春华也发现了林顺英的身影。
“哟,这不是顺英姐吗?这是去哪了啊?”赵春华涂了红嘴唇,笑起来眯眯眼细得像根线,就见着那突兀的嘴巴似鲶鱼喘气似的开合着。
林顺英扬了扬手里的信笺纸,坦然地回道,“承包了鱼塘,看看能不能混口饭吃。”
鱼塘?
赵春华目光瞟向了河岸方向,旋即笑出声,“这能有啥出路?”
“总得找点事情做嘛。”
林顺英浅笑,赵春华挑起眉来,“顺英姐,我得给你提个醒,我们这边雨水多,若是被水冲了鱼塘,那可就血本无归了。”
她没记错的话,82年的这个夏天,大水淹了柳河村,冲走了几个人,那些鱼塘更是遭了殃,一条都不剩。
赵春华晓得的,林顺英又怎么不知道。
瞧着赵春华看好戏般的戏谑表情,林顺英故作茫然道,“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?”
赵春华得意之色愈发明显,仿佛已经拿好了绝对主角的剧本,正欲对林顺英一通指手画脚,这时,江明轩缓步走了过来。
他看到林顺英,时常英气勃发的面容,格外沉重。
“明轩哥。”赵春华欣喜地凑上前,却被江明轩推开。
她有些丢面子,强硬地搂住江明轩,“干啥呢,我们都谈婚论嫁了,还有什么好害臊的?”
江明轩心虚地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,赶紧挣脱开来,压低声音喝道,“你能不能少说两句,我有事跟顺英谈!”
赵春华瘪了瘪嘴,刻意留意林顺英的神态。
奇怪的是,听说他们要结婚,林顺英泰然自若,似乎根本不在意。
赵春华暗骂林顺英装得倒是挺镇定,旋即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,大声道,“那我回家等你,一会儿记得来见我爸妈啊!明轩哥!”
随着赵春华扭动着腰肢离开,林顺英也转了个方向迈开脚。
“等等!顺英,你听我解释!”江明轩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情急捉住了林顺英的胳膊,“我不想娶她,我对你才是真心的,昨天去祠堂找你,你不在……”
林顺英不想知道其中缘由,不耐烦地抽离,“你娶谁不娶谁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顺英,你别这样,我也是没办法!”
江明轩还想纠缠,就听那炮匠媳妇,嗑着瓜子嘲笑道,“江同志,昨天你跟春华钻磨坊的事,大家都有目共睹,咋地啊?吃着碗里的还瞧着锅里的?挺贪心哦?”
原来是这样……
林顺英能猜到,大概是赵春华死乞白赖地对江明轩使“美人计”,两人去磨坊打野,被村里人撞见,这才不得已,赶紧把婚事定下来。
江明轩脸色阵青阵白,腆着脸哭丧着解释,“顺英,都是她勾引我,我一时没忍住……”
“啪!”
林顺英想也没想,回身就给江明轩一巴掌,“知道你不要脸,没想到你不要脸到这种程度,偷腥还嫌腥,偷人还挑环肥燕瘦!”
江明轩懵了。
林顺英心是硬的,眼神是冷的,“少拉拉扯扯,我可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