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允宴的战友喊了一声,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望去。
只见二十五六岁的男人,身材挺拔,五官端正,虽然皮肤有些黑,但穿着军装,正义凌然,精神头很足。
林顺英对上他深幽如墨的双眼,有些局促。
池允宴提起长腿上前,不苟笑地和大家打起招呼,“不好意思,来晚了。”
“允宴哥,嫂子都等急了!”
“回来结个婚,还得去县委跑一趟,你这为人民服务的劲头,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哟?”
战友将池允宴挤在中间,调侃打趣,给他戴上了大红花。
池允宴看向林顺英,眼中化开柔色,“没想到你会同意。”
面都没见过,林顺英义无反顾答应这门亲事,还准备如此周全,确实出人意料。
林顺英倒是没从这句话里品出别的意思,跟着池允宴,挨个给客人敬酒。
池允宴很高,林顺英个子也不矮,但却只及其他肩膀,两人站在一块,相貌姣好,格外登对。
认亲的过程,关系也亲近了不少。
等到送走宾客,天已擦黑。
“累了吧?”池允宴将板凳收起来放在院门口,这些都是挨家挨户借来的,明儿得还回去。
林顺英前世和池允宴素无交集,但在这半天的相处中,能感觉出来,池允宴人不坏。
“还好,我去烧水。”
林顺英去了灶台,加水,烧柴,动作麻利娴熟。
老太太帮衬收拾院子,掩不住的笑意,“允宴,这顺英啊,不赖。你抽空多在家里呆些日子,好媳妇儿打着灯笼也找不着,别被人拐跑了。”
池允宴倒是想清闲,但眼下正是分配工作的档口,还有很多事要忙。
夜色渐渐笼罩山村,池允宴走进门时,林顺英已经放下一盆洗脚水。
她白皙的脸泛着劳累后的坨红,但笑容就没消失过,“你先洗,我给小宝端过去。”
“别去了,休息吧。”池允宴阔步近前,扣住了林顺英手腕。
林顺英视线瞥去,池允宴又慌忙松开。
他看向了挂着门帘的里屋,有些尴尬,“小宝有他阿奶照顾,不用太惯着他。”
“嗯。”
林顺英还没能融入这个家,和池允宴也生疏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里,房间被池老太精心布置过,红色的龙凤被,枕头铺着毛巾。
简单的洗漱,夫妻俩躺在一张床上,和衣而眠。
林顺英又不是没结过婚,但和头一天见面的男人挨这么近睡觉,仍旧绷紧心弦放不开。
忽然,男人的手搭在了她腰际,轻轻拍了拍,“不必害怕,你不愿意的话,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。”
林顺英愈发紧张,身如泥塑僵硬。
闪电冷不丁照亮夜空,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。
林顺英紧闭着双眼,隔壁房间就传来了哭声。
浑身上下都如生芒刺的林顺英,借机去看池小宝,逃也似的离开了新房。
池允宴撑坐起来,看着林顺英仓皇的身影,隼目黯然,随之又啼笑皆非。
只因池小宝房间里传来了对话。
“有妖怪!是黑大角,它要吃了小宝!”
林顺英哪知黑大角是什么,只顾着护着池小宝安慰,“小宝不怕,不怕昂,什么妖魔鬼怪,来了我都给你踩死!”
男人听着听着,笑意收敛,脸色又沉重几分。
到底是他太潦草地迎娶林顺英进门。
暗暗攥紧拳头,他决定等工作安排稳妥,一定好好和这个媳妇儿过日子。_c